外篇 雜說上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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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說,至《管晏列傳》,則不取其本書。

    以為時俗所有,故不複更載也。

    案《論語》行于講肆,列于學官,重加編勒,隻覺繁費。

    如管、晏者,諸子雜家,經史外事,棄而不錄,實杜異聞。

    夫以可除而不除,宜取而不取,以斯著述,未睹厥義。

     昔孔子力可翹關,不以力稱。

    何者?大聖之德,具美者衆,不可以一介标末,持為百行端首也。

    至如達者七十,分以四科。

    而太史公述《儒林》,則不取遊、夏之文學;著《循吏》,則不言冉、季之政事;至于《貨殖》為傳,獨以子貢居先。

    掩惡揚善,既忘此義;成人之美,不其阙如? 司馬遷《自序傳》雲:為太史公七年,而遭李陵之禍,幽于缧绁。

    乃喟然而歎曰:是予之罪也,身虧不用矣。

    自叙如此,何其略哉!夫雲"遭李陵之禍,幽于缧绁"者乍似同陵陷沒,以寘于刑:又似為陵所間,獲罪于國。

    遂令讀者難得而詳。

    賴班固載其《與任安書》,書中具述被刑所以。

    傥無此錄,何以克明其事者乎? 《漢書》載子長《與任少卿書》,曆說自古述作,皆因患而起。

    末雲:"不韋遷蜀,世傳《呂覽》。

    "案呂氏之修撰也,廣招俊客,比迹春、陵,共集異聞,拟書《荀》、《孟》,思刊一字,購以千金,則當時宣布,為日久矣,豈以遷蜀之後,方始傳乎?且必以身既流移,書方見重,則又非關作者本因發憤著書之義也。

    而辄引以自喻,豈其倫乎?若要多舉故事,成其博學,何不雲虞卿窮愁,著書八篇?而曰"不韋遷蜀,世傳《呂覽》"。

    斯蓋識有不該,思之未審耳。

     昔《春秋》之時,齊有夙沙衛者,拒晉殿師,郭最稱辱:伐魯行唁,臧堅抉死。

    此閹官見鄙,其事尤著者也。

    而太史公《與任少卿書》,論自古刑馀之人為士君子所賤者,唯以彌子瑕為始,何淺近之甚邪?但夙沙出《左氏傳》,漢代其書不行,故子長不之見也。

    夫博考前古,而舍茲不載,至于乘傳車,探禹穴,亦何為者哉? 《魏世家》太史公曰:"說者皆曰,'魏以不用信陵君,故國削弱至于亡。

    '餘以為不然。

    天方令秦平海内,其業未成,魏雖得阿衡之徒,曷益乎?"夫論成敗者,固當以人事為主,必推命而言,則其理悖矣。

    蓋晉之獲也,由夷吾之愎谏;秦之滅也,由胡亥之無道;周之季也,由幽王之惑褒姒:魯之逐也,由稠父之違子家。

    然則敗晉于韓,狐突已志其兆;亡秦者胡,始皇久銘其說;檿弧箕服,彰于宣、厲之年;征褰與襦,顯自文、武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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