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雜說上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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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鹄,非唯文句有别,遂乃事理皆殊。

    又韓王名信都,而辄去"都"留"信",用使稱其姓名,全與淮陰不别。

    班氏一準太史,曾無馳張,靜言思之,深所未了。

     司馬遷之《叙傳》也,始自初生,及乎行曆,事無臣細,莫不備陳,可謂審矣。

    而竟不書其字者,豈墨生所謂大忘者乎?而班固仍其本傳,了無損益,此又韓子所以緻守株之之說也。

    如固之為《遷傳》也,其初宜雲"遷字子長,馮翊陽夏人,其序曰"雲雲。

    至于事終,則言"其自叙如此"。

    著述之體,不當如是耶? 馬卿為《自叙傳》,具在其集中。

    子長因錄斯篇,即為列傳,班氏仍舊,曾無改奪。

    尋固于《馬》、《揚》傳末,皆雲遷、雄之自叙如此。

    至于《相如》篇下,獨無此言。

    蓋止憑太史之書,未見文園之集,故使言無畫一,其例不純。

     《漢書·東方朔傳》,委瑣繁碎,不類諸篇。

    且不述其亡殁歲時及子孫繼嗣,正與《司馬相如》、《司馬遷》、《揚雄》傳相類。

    尋其傳體,必曼倩之自叙也。

    但班氏脫略,故世莫之知。

     蘇子卿父建行事甚寡,韋玄成父賢德業稍多。

    《漢書》編蘇氏之傳,則先以蘇建标名;列韋相之篇,則不以韋賢冠首,并其失也。

     班固稱項羽賊義帝,自取滅亡。

    又雲:于公高門以待封,嚴母掃地以待喪。

    如固斯言,則深信夫天怨神怒,福善禍淫者矣。

    至于其賦《幽通》也,複以天命久定,非人理所移,故善惡無征,報施多爽,斯則同現異說,前後自相矛盾者焉。

     或問:張輔著《班馬優劣論》雲:"遷叙三千年事,五十萬言,固叙二百年事,八十萬言,是固不如遷也。

    斯言為是乎?"答曰:"不然也。

    案《太史公書》上起黃帝,下盡宗周,年代雖存,事迹殊略。

    至于戰國已下,始有可觀。

    然遷雖叙三千年事,其間詳備者,唯漢興七十餘載而已。

    其省也則如彼,其繁也則如此,求諸折中,未見其宜。

    班氏《漢書》全取《史記》,仍去其《日者》、《倉公》等傳,以為其事繁蕪,不足編次故也。

    若使馬遷易地而處,撰成《漢書》,将恐多言費辭,有逾班氏,安得以此而定其優劣邪?" 《漢書》斷章,事終新室。

    如叔皮存殁,時入中興,而辄引與前書共編者,蓋《序傳》之恒例者耳。

    荀悅既删略班史,勒成《漢紀》,而彪《論王命》,列在末篇。

    夫以規諷隗嚣,翼戴光武,忽以東都之事,擢居西漢之中,必如是,則《賓戲》、《幽通》,亦宜同載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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