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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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積,仁義必損。

    且勞役衛士,與下爭利,人不見德,將何取焉。

    」太宗深納之,即令停廢。

     ○諫聽諫與貞觀初不同 太宗禦兩儀殿,謂公曰:「朕比來所行得失、所布政化,何如昔年?」對曰:「若威之所加,遠夷朝貢,比於貞觀之始,不可等級而論;若德義潛通,人心悅服,比於貞觀之初,相去又亦甚遠。

    」太宗曰:「遠夷來朝,應由德義所加。

    德義不如昔時,功業何以得益?」公曰:「昔者,四方未定,常以德義為心;今以海內無虞,漸更驕奢自溢。

    所以功業雖盛,終是不如往時。

    」太宗曰:「今所行與往前何以為異?」公曰:「貞觀之初,恐人不言,導之使諫;三年以後,見人諫爭,悅而從之;四年以來,不悅人諫,雖黽勉聽受而終有難色。

    」太宗曰:「於何事如此?」公遂指陳之曰:「即位之初,處元律師罪死,孫伏伽諫曰:『法不至死,無容濫加。

    』遂賜蘭陵公主園準錢百萬。

    或曰:『所言尋常而所賞太厚。

    』答曰:『我即位以來,未有諫者,所以賞之。

    』此導之使言也。

    某州司戶參軍柳雄於隋資妄加等級,人有言之者,陛下令其自首,不首當與死罪,遂固言是真,竟不肯首。

    大理推得其偽,將處雄死,少卿戴冑奏雲:『法止合徒。

    』陛下曰:『我已與其斷,當但與死罪。

    』冑曰:『陛下即不時殺,非臣所及,付臣法司,法不合死,不敢酷濫。

    』陛下作色遣殺,冑爭之不已,至於四五,然後欣然赦之,曰:『曹司但能為我作如此守法,豈畏濫有誅夷。

    』此則悅以從諫也。

    往者,某縣丞皇甫德參上書,有忤聖者,陛下以為訕謗,臣奏稱賈誼當漢文之代,上書雲:可為痛哭者三,長太息者五,自古上書率多激切,若不激切,不能起人主之心;激切即似訕謗。

    於時雖從臣言,賞物二十段,然意甚不可。

    此是小難於受諫。

    」太宗曰:「誠如公言,非公無能道此者。

    人皆苦不自覺,公向未道之時,都自言所行不變;及見公論說,始覺志意漸移。

    公但常保此心,朕終不違公語也。

    」 ○諫遣使西域市馬 太宗遣使西域,立葉護可汗,又別使齎金帛,歷諸國市馬。

    公諫曰:「今發國使以立可汗為名,可汗未定即緣諸國市馬,彼必以為意在市馬,不為專立可汗,得立,則不甚懷恩;不得立,則以為深怨。

    諸蕃聞之,必不重中國,市馬既不可得,縱得馬,亦還路無從。

    但使彼安寧,則諸國之馬,不求自至矣。

    昔漢文帝有獻千裡馬者,曰:『吾吉行日三十,兇行日五十。

    鑾輿在前,屬車在後,吾獨乘千裡馬,將以安之乎』乃償其道裡之費而反之。

    漢光武有獻千裡馬及寶劍者,馬以駕鼓車,劍以賜騎士。

    陛下凡所施為,皆邈過三王之上,奈何至於此事,欲為二帝之下乎魏文帝欲求市西域大珠,蘇則曰:『若陛下惠及四海,則珠不求自至;求得之,不足貴也。

    』陛下如不能慕漢文之高行,不畏蘇則之言乎?」太宗納其言,欣然而止。

     ○諫益州北門造綾錦 益州及北門造綾錦金銀等作,公諫曰:「金銀珠玉,妨農事者也;錦繡纂組,害女工者也。

    一夫不耕,天下有受其饑;一女不織,天下有受其寒。

    古人或投之深泉,或焚之通衢,而陛下好之,愚臣不勝其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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