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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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風 入室向火,邊熱邊寒,遂緻左頰出汗,偶出戶,為賊風所襲,覺右頰拘急,口喎於右,人謂中風,孰知向火,火逼熱並一邊也。

    惟和氣血,佐解火,則火平,喎斜正。

    用 和血息火湯 :升麻、秦艽、甘草一錢,黃耆、麥冬三錢,防風、桂枝三分當歸、玄參五錢,白芷五分,花粉二錢。

    二劑愈。

    方補血氣為先,何輔佐多用陽明藥?蓋陽明脈起於鼻交中,循鼻外,入上齒中,是兩頰與齒正陽明部位。

    升麻、白芷,陽明經藥,用之引於齒頰。

    秦艽能開口禁,防風能散風邪,桂皮實表,固宮衛,與黃耆、玄參同用,善通經絡,活臟腑,縱真有風邪何處存?自應如桴鼓。

     久痢後卒昏僕,手撒眼瞪,小便自遺,汗出不止,喉作曳鋸,人謂中風,孰知病在下多亡陰,陰虛陽暴絕,本不治。

    然灸氣海,陽氣得續,亦有生者。

    但陽回不用補氣,陽氣隨回隨絕。

    用 獨參湯 :人參三兩,附子三分。

    煎灌,而人不死。

    氣海前與丹田相通,乃生氣之原,故灸之而陽回,非助以人參,則氣回不能生生不息。

     兩手麻,面亦麻木,人謂中風將現,誰知氣虛不能運血。

    頭乃六陽之經,面乃陽之外見。

    氣旺則陽旺,氣衰則陽衰。

    旺則氣行於面,面乃和;衰則氣滯於血,面乃木。

    面木,陽衰可知,何能運動手指?治宜補氣,通陽之閉,手面之麻木解。

    方用 助氣通陽湯 :人參、當歸、茯苓三錢,白朮、黃耆、葳蕤五錢,防風五分,花粉、麥冬、烏藥二錢,木香、附子三分。

    二劑手解,四劑面解,六劑不發。

    此方大補氣,氣旺血行,又何麻木? 身猝倒,目緊閉,昏暈不識人,人謂中風危症,誰知乃心氣乏絕乎。

    身中未有不痰盛者,痰盛則直走心經,心氣乏絕,則痰涎壅住,膻中不能開。

    雖膻中為心君相,痰來侵心,膻中先受,所以障心而使痰不入。

    然膻中本衛心以障痰,何反壅痰以害心?不知心氣虛,膻中亦虛,膻中既虛,僅可障痰以衛心,力難祛痰以益心。

    況痰氣過盛,犯心甚急,膻中堅閉夫膜膈,使痰之不入,心氣因之不通,不能上通,故目閉不識人。

    治法急宜補君相火,佐之祛痰,心氣一通,目自開,人自識。

    用 四君子加減 治之。

    人參一兩,白朮二兩,茯苓三錢,附子一錢,竹瀝、薑汁一合、菖蒲三分。

    一劑目開,再劑識人。

    此方用參、術以救生氣之絕,然非附子,斷不能破圍直入。

    非竹瀝、薑汁,則痰涎間隔。

    然附子孤單,又借菖蒲嚮導,直達心宮。

     素性好飲,兩臂作痛,服祛風治痰藥更麻木,痰涎愈盛,體軟筋弛,腿膝拘疼,口噤語澀,頭目暈重,口角流涎,身如蟲行,搔起白屑,人謂中風已成,抑知脾氣不足乎。

    人生賴飲食以養,飲食過多,反傷脾氣,脾氣傷,有何益?況酒散人真氣,少飲則益,多飲則損。

    貪杯則臟腑無非糟粕之氣,欲真氣無傷,得乎?故體軟筋弛,脾虛不能運也;痰涎加盛,脾虛不能化也;腿膝拘痛,脾虛不能行也;口噤語澀,脾虛氣難接也;頭目暈重,脾虛氣難升也;流涎,脾虛不能攝;起屑,脾虛不能潤,不補脾氣烏能愈?用 六君子 加味治。

    人參五錢,白朮一兩,甘草一錢,半夏二錢,陳皮五分,附子三分,茯苓三錢。

    十劑愈。

    六君補脾兼治痰,然非附子,不能走經絡,通血脈。

    或疑白朮太多,不知白朮健脾又去濕,多用始能利腰臍升陽氣,陽氣不下陷,脾得建其運化。

     怒後吐痰,胸滿作痛,服四物、二陳加芩、連、枳殼不應,更加祛風,反緻半身不遂,筋漸攣縮,四肢痿軟,日晡益甚,內熱口乾,形體倦怠,人謂風中於腑,誰知鬱怒未解,肝氣未舒所緻。

    誤用風藥,損氣傷血,緻似中風。

    法須仍解鬱怒,佐補血補氣,益陰益精之味。

    用 舒怒益陰湯 :熟地、白芍一兩,當歸五錢,茯苓、麥冬、丹皮三錢,甘草、陳皮五分,柴胡、人參一錢,白朮二錢。

    十劑筋縮愈,再十劑肢不軟。

    後用六味湯煎飲二月半,身皆遂。

    方即逍遙散加味,用參、地、麥冬,實有妙義。

    蓋逍遙散為解鬱聖藥,散而得補,補始有功。

    用白芍一兩以平肝,肝氣平則木不剋土,又健脾開胃,輔佐相成,反敗為功。

     懷抱鬱結,筋攣骨痛,喉間似有結核不下,服烏藥順氣等方,口眼歪斜,兩臂不伸,痰涎愈甚,內熱晡熱,人謂偏枯之漸,誰知肝木不舒乎。

    木既不舒,木中之火又安得舒,自然木來剋土,脾胃兩傷,脾熱胃燥,內自生風,正不必外風入始見前症也。

    法自必補脾胃。

    然徒補脾胃,肝來剋土,脾胃仍不舒,必須攄肝以扶脾胃始得。

    方用 舒木生土湯 :白芍、熟地五錢,茯苓、白朮、玄參三錢,山藥、遠志、鬱金、人參一錢,生棗仁、麥冬、當歸二錢,甘草五分。

    此心、脾、胃、肺、肝、腎藥也。

    何以謂舒木生土湯?不知心者不耗肝氣,治腎所以生肝,治肺使不克肝,治脾胃使不仇肝,群藥無非滋肝舒木。

    木舒脾胃有不得其天者乎。

    此名實有微意。

     一時猝倒,口吐痰涎,發狂號叫,坐立不定,目不識人,身中發斑,數日後變成瘡癤,此真中風。

    蓋元氣未虛,忽為風邪所中,正盛邪又不弱,兩相戰不肯負,於是痰涎出,狂叫起,心中如焚,坐立不安,目不識人。

    內熱既盛,由內達外,故斑發皮膚。

    火毒難消於肌肉,因變瘡癤。

    如人家門戶既牢,主伯亞族又健,突來強盜,劈門而入,兩相格鬥,大聲吒叱,戰鬥既酣,目裂眥決竟不知。

    同舟人非敵國土矣,因而火攻燒殺,反成焦頭爛額。

    法不必助正,惟事祛邪。

    用 掃風湯 :荊芥五錢,防風、半夏、茯苓三錢,陳皮、蘇葉一錢,花粉錢半,黃芩二錢。

    一劑狂定,二劑痰消,三劑斑化,瘡癤愈。

    此症萬中生一人。

    不知中風真症,吾獨表之,使知真中風如此,類中風亦宜辨。

     素多內熱,一旦顛仆,目不識人,左手不仁,人謂中風,誰知腎水不足養肝,肝木太燥,木自生風顛仆。

    若作風治立亡,即作氣虛治,陽旺陰愈消。

    必補腎水以生肝木,木得其養。

    用 六味湯 加味治。

    熟地、白芍一兩,棗皮、當歸五錢,山藥四錢,茯苓、丹皮、澤瀉、白芥子三錢,柴胡一錢。

    一劑識人,四劑不仁愈,十劑全愈。

    六味丸治中風效者,以其似中風也。

    六味滋水,歸、芍平肝木,柴胡、白芥子疏通肝氣,消兩脅之痰,水足木自條達,痰去氣自疏通,內熱頓除,體自適,又何左手不仁。

     人忽自倒,不能言語,口角流涎,右手不仁,肌膚頑,人謂氣虛中風。

    氣虛則有之,中風則未也。

    此乃心氣虛,不能行氣於胃,胃氣又虛,胃自生熱,蒸其津液,結為痰涎,壅塞隧道,不能行氣於心,即堵截其神氣出入之竅,故神明瞀亂,神明無主,則舌縱難言,廉泉穴開則口角流涎。

    一身運動,全藉氣以行,今氣大虛,不能行於四肢,則手自不仁。

    右,氣所屬。

    氣不行於肌膚,則痛癢不知。

    若作風治,未有不死。

    即於補氣中加祛邪藥,或可苟延性命,亦必成半體風症。

    故半體之風,皆錯治中風而成也。

    宜 六君加附子 治之。

    人參一兩,白朮、黃耆二兩,半夏三錢,茯苓五錢,附子、甘草、陳皮一錢。

    一劑聲出,二劑痰涎收,十劑盡愈。

    參、苓、耆、術補氣聖藥。

    加附子遍達諸經,豈獨心胃相通,痰涎不壅塞乎?[批]原本未載附子分兩,據愚酌定。

    文守江。

     無故身倒,肉跳心驚,口不能言,手不能動履,痰聲如鼾,惟目能動,人謂因痰中風,孰知此痰病也。

    怪病多生於痰,痰病多生於濕,痰濕結而不散,有見鬼猝倒者,此特其一耳。

    醫謂中風,誤矣。

    然不治痰而治風,適招風生變;即不治風而治痰,亦不能消痰弭災。

    必大補氣血,用 十全大補湯 :人參、當歸、茯苓、白朮五錢,黃耆、熟地一兩,白芍三錢,甘草一錢,川芎、肉桂二錢。

    一劑能言,二劑驚跳止,三劑鼾聲息,十劑手動足行。

    又廿劑,如無病人。

    此症世以風治,多僨事。

    惟大補氣血,斷不生變。

     一時猝倒,痰涎壅塞,汗出如雨,兩手足懈弛不收,口不能言,囊縮,小便自遺,人謂中風急症,誰知陰陽兩脫症。

    至危,刻不可緩。

    作風治,下口立亡,必 三生飲 救之。

    人參二兩,生附子一枚,生南星五錢,生半夏三錢。

    一劑囊伸,小便止,再劑能言,始議他藥。

    此病甚暴,非斬關奪門,何能直入臟腑,追散失之元陽?故投於人參數兩,始可奪命於頃刻。

    惟關門既開,再有 濟急丹 :人參、當歸、熟地、麥冬一兩,白朮、茯苓、棗皮五錢,半夏三錢。

    二劑元氣日旺,虛汗不流,手足運動,無癱瘓之憂。

    如破城而守,內無糧草,士有飢色,今關門大開,搬運而入,倉糧足,兵馬飛騰,賊自望風而遁。

    倘仍用附子、南星,過於酷烈,損傷元氣,不又多乎?妙在用歸、地、棗皮、麥冬資陰。

    蓋前此斬殺太甚,臟腑枯焦,一旦貲財接濟,真不啻恩膏之賜,自然踴跌奮興,手舞足蹈。

     口眼喎斜,身欲顛仆,腹中時鳴,如囊裹漿狀,人謂中風,內有水濕。

    水濕之氣由於脾氣虛,脾氣不能運化夫水,水乃停積不化,必湧上。

    湧於頭作暈,湧於口眼而為喎斜。

    水在上則頭重足輕,故身欲顛仆,似中風實非中風。

    方用 分水止嗚湯 :人參五錢、白朮、茯苓一兩,車前子、半夏三錢,肉桂一錢。

    四劑腹中鳴止,口眼平復。

    此原無風,故不必祛風,單健脾氣,土能制水,又慮徒消膀胱,恐水冷不化,再補命門火以生脾土,土有先天之氣益,足以分後天之瀾。

    大地回陽,溪澗無非春氣,則膀胱不寒,尤能雪消冰解無阻隔。

    或曰口眼喎斜,實系風症,安在水氣使然?不知水寒成冰,口眼處於頭面之間,一邊經寒風而成喎斜,似中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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