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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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嚏,輕聲吐痰,不敢重咯,人謂水氣在肝,誰知鬱氣在肝乎。

    夫肝藏血不藏水,宜水之所不到。

    然肝不鬱則已,鬱則血不藏,血不藏而予水以隙,水即乘隙以入肝,肝終不藏水,乃緊閉肝藏,水乃留伏肝外不散。

    肝因郁拈水,又因水愈郁,肝氣之逆何如乎?脅下正肝部,肝氣鬱,即無水侵,且有脹急之症,況水停脅下,安得不支滿。

    發嚏而痛者,以火鬱未宣,得嚏則火欲出而不得,故吊動而痛。

    法須舒肝鬱,佐消痰利水,隨手奏功。

    用 開痰飲 :柴胡、半夏、甘草、炒梔仁、陳皮、薄荷一錢,枳殼三錢,蒼朮二錢,茯苓五錢。

    不必五劑。

    方專解肝鬱,郁舒火散,木不剋土,肝無鬱火,自不上引痰涎之閉,寧有水停脅下,增人痛滿哉。

     水泛為痰,涎如清水,入水即化,人謂腎中痰,誰知腎寒精變為痰乎。

    心肝脾肺痰,可於補中用攻,獨治腎痰須純補,不可少間攻痰。

    蓋腎痰乃純陰之水,陰火非陽火不能攝。

    陽火,水中火也。

    陰水泛而火微,陽水旺而火伏,大補腎火,痰自降矣。

    用 八味地黃湯 :熟地、茯苓一兩,山藥、棗皮五錢,澤瀉、丹皮三錢,肉桂二錢,附子一錢。

    一劑痰消。

    治腎痰未有勝於此方者。

    倘執方以概治痰症,又斷不可。

    蓋痰非腎泛,則痰為外邪,惟腎水上泛,實效如響。

    然必茯苓與熟地分兩同重,則腎水歸源,三焦之濕氣盡化,萬勿執仲景原方,謂茯苓不可多用,故表之。

     吐痰純是白沫,咳嗽不已,日輕夜重,人謂肺火痰,誰知腎熱火沸為痰乎。

    此陰虛火動,大約成於癆瘵居多,古謂吐白血也。

    其痰如蟹涎,不已,必變如綠涕,即癆瘵成,不可救也。

    然癆瘵吐白沫,是腎絕候也。

    亦有未成癆瘵,陰火初動,開手成此痰,與癆瘵已成若天壤,何可不救。

    然一味治痰,不治腎中之陰,不至成癆瘵不止。

    夫火沸為痰,成於腎火太旺,火旺水乃沸,不知火旺極由於水衰極。

    腎有補無洩,補水鎮陽,不可用瀉陽以救陰。

    倘輕用知、柏,毋論火不息,痰不消,且擊動其火,以變癆瘵。

    法補水逐痰,痰消於烏有。

    用 定沸湯 :熟地二兩,棗皮、麥冬、茯苓、山藥、玄參一兩,北味二錢,白芥子三錢。

    二劑,火沸之痰不知去矣,連服十劑,不可見二劑效止服。

    蓋火沸之痰,實本陰虛,非多服補陰之藥,則陰不能大長,火不能急散。

    幸人勿輕棄。

     偶感風,鼻塞咳嗽,吐痰黃稠,人謂痰塞胸膈,法宜吐,誰知風邪閉於肺乎。

    古有謂用吐而效者,以肺氣閉塞,得吐則發越而氣可開,謂吐有發越之義也。

    然必大滿大實始可用,如瓜蒂散湧出其痰。

    若鼻塞咳嗽,吐痰黃濁,非大滿大實可比,何必輕用吐法。

    不宜吐而吐,必損胃氣。

    胃傷肺亦傷,肺胃兩傷,舊疾去,新痰復生,吐必一而再,再而三,至三吐,必不可救矣。

    毋論虛不可吐,即實亦不可輕吐,以吐必須守戒,五臟反復而氣未復,一犯戒,變症蜂起。

    況肺邪閉塞之痰,亦易表散。

    蓋肺閉塞於風邪,非閉塞於痰。

    散邪肺氣通,肺通痰自化,王道平平,吐乃霸道,不可常用,慎勿謂吐神於表散而盡用吐也。

    用 散痰湯 :桔梗、茯苓三錢,紫蘇、半夏二錢,麥冬五錢,黃芩、甘草、陳皮一錢。

    四劑全愈。

    方名散痰,實散肺邪。

    痰因邪結,邪散痰將安結?痰涎化,肺氣無傷,不勝於吐法損脾胃乎。

    是表散之功足尚也。

     寒氣入胃,結成寒痰,日嘔吐,人謂寒痰在胃,誰知胃氣之虛寒結為痰乎。

    凡人胃氣旺,水穀化為精,原無痰之在胃,惟胃虛,僅消穀不能消水,水積為痰。

    然胃所以虛者,火衰也。

    火無火生不能制水,故水不變精而變痰。

    然胃自寒,水且變痰,況外邪又侵乎。

    內外寒合,自然痰涎日多,下不化,必上湧而吐,祛寒可緩乎?惟祛胃寒,必補心火,火旺土堅,何痰不化。

    用 六君子湯 加味治。

    人參、茯苓三錢,白朮五錢,二陳一錢,甘草三分,肉桂二錢。

    六君補脾胃之聖藥。

    胃病治脾,脾胃相表裡,脾健胃更健。

    肉桂上補心火,下尤補腎火。

    心火旺而胃溫,腎火旺而脾熱,脾胃兩熱,寒痰立消。

     熱氣入胃,火鬱成痰,痰色黃穢,敗濁不堪,人謂熱痰作祟,誰知胃火未消乎。

    胃火盛由胃土衰,胃土衰,外熱犯之必相宜,何反化為痰?蓋胃衰,水不化精以潤土,土氣大幹,必索外水以相救,水多火勝,不能相化,胃郁不伸,胃火亦摶結不發,痰何能消?必變為黃穢敗濁矣。

    然法不必治痰,補胃虛,少加散火抒郁,則胃復強,消痰更易,用 疏土湯 :白朮、茯苓五錢,乾葛、柴胡、陳皮五分,人參一錢,甘草三分,花粉三錢,竹葉三十片,甘菊二錢。

    四劑全愈。

    此補胃重,瀉火輕,以火鬱之痰,原未嘗大旺。

    故補胃而火可散,散火鬱自解,況加柴胡、乾葛,郁開痰豁,必至之勢。

     感雨露或地濕,緻變痰,或為痰飲,支節痠痛,背心疼,臍下有悸,人謂濕痰成病,誰知脾氣之濕,以助濕乎。

    夫脾最惡濕,必得腎火燥之,則汙泥始成膏壤,而後水入脾中,散精無留伏,惟腎火衰,不能生脾,而脾愈濕,土濕自成痰,又加天地水氣兩相感召,則濕以添濕,痰更添痰,遂成滔天之勢。

    法補腎火生土,而補火仍於補脾藥中用之,則火無亢炎,土自健順。

    用 五苓散 治之。

    白朮、茯苓一兩,豬苓、半夏三錢,澤瀉、肉桂二錢。

    四劑全愈。

    五苓利水神藥。

    肉桂即溫命門火,更能引濕痰化水,盡趨膀胱。

    尚恐舊痰去新痰又生,故加半夏消之,助苓、術醒脾,尤易奏功。

    土生火中,火旺土內,一方兩得,脾腎兼補,五苓是也,豈僅利水哉。

     陰虛枯槁,肺困乏,嗌塞喉幹,咯痰動嗽,人謂肺虛,誰知肺燥乎。

    夫夏傷熱,秋必病燥,是燥必成於熱。

    肺金最畏火炎,夏火盛,即宜發燥,何待火退金旺反燥乎?不知金畏火刑,出肺中之液,僅敵火氣之炎,迨火令既過,金無所畏,不足之氣形,轉難濟肺氣之乏,必求外水止渴,然外水入胃不入肺,且肺氣燥,肺難自顧,何能下生腎水,腎日降取給,肺且益燥,咳嗽吐痰生。

    法宜補土生金。

    然健脾助胃藥多燥烈,肺津未生,反增其火。

    必須潤肺中大補腎水,水足金養,子富母自不貧。

    且肺氣每夜藏於腎,前因腎涸,難迎不速之客,肺見主貧,半途必返,腎見肺金之燥,出其涸竭之水以濟。

    夫水不足,火自旺。

    肺不敢受,於是不變津而變痰。

    此痰本不欲上升,無如上焦火旺,津液幹,又取給於痰,暫救嗌燥,故咯而上升。

    迨痰升,二火鬥,而嗽又生矣。

    用 潤燥飲 :麥冬、熟地一兩,蘇子、甘草、天冬、人參一錢,白芥子二錢,桔梗三錢,棗皮五錢,北味五分。

    十劑全愈。

    用二冬潤肺,熟地、棗皮補腎,人參、五味益氣,氣旺尤易生津。

    又恐過於補腎而不走肺,又加升提,使益肺多於益腎。

    然參以助燥,更入蘇子、甘草調和上焦,同白芥子以消膜膈痰,又不動火以增燥,何有咳痰之患。

     小兒痰氣壅阻,竅隧不開,手足冷逆如風症,人謂慢脾風,誰知脾虛痰盛乎。

    小兒以脾健為主,脾不旺,水穀盡變為痰。

    痰盛,經絡痰結,竅隧閉塞,氣即不能展舒。

    手足者,脾所屬也,脾既不能舒,何能運動乎手足,故逆冷,非外風中也。

    風性動且急,使真有風,暴急莫當,安有微緩舒徐?無奈世人巧名慢脾風,制牛黃、犀角、蛇、蠍等藥,至殺兒如草,惜哉!使用健脾,少佐祛痰,則無兒不活。

    用 健脾開涎散 :人參、花粉五分,茯苓、白朮、苡仁二錢,陳皮、乾薑二分,砂仁一粒。

    三劑全愈。

    此方健脾消痰與六君同。

    然六君用半夏,未免耗氣,此方專利脾濕,又通氣溫中,更勝六君。

    倘用之治小兒痰,何緻小兒夜泣於九泉。

     老痰結成黏塊,凝滯喉間,咽不下,吐不出,人謂肺氣不清,誰知肝氣甚郁乎。

    此必成黃穢色,蓋留於膜膈之上也。

    老人虛人最多,非舒發肝氣斷難消,然徒舒肝氣,不大補肝血,則脅間之燥不能除,膜膈之痰不能化。

    然肝血,腎所滋也,補肝必須補腎,但補腎不兼消痰,則所輸之水適足以資盜糧。

    用 潤燥破痰湯 :白芍一兩,香附一錢,青黛五分,花粉、白芥子二錢,玄參五錢,茯苓、山藥三錢。

    四劑老痰盡消。

    此肝腎兩補,既無助燥,又鮮增濕,肝氣宣,肝血養,則肝火不聚於胸中,自老痰不凝於脅內。

    但老痰最難速效,須多服,不可責近功。

     痰在膈上,大滿大實,氣塞不伸,藥祛不下,人謂邪在上,誰知邪在下乎。

    夫上病宜療下,何古人用上治吐法而能愈乎?此一時權宜也。

    世遵張子和,一見滿實便用吐,誰知儘可不吐哉。

    凡滿實下之自愈,但下不同耳。

    下乃祛入胃中,非祛入腸中。

    痰涎上壅,原胃火盛,瀉胃火,自見胃氣之不足,胃無滿實,膈中無滿實,又何能重滿重實哉?必痰氣盡消,盡落胃中矣。

    何必湧痰上吐,損傷胃氣,使五臟反覆哉。

    用 降痰舒膈湯 :石膏、花粉三錢,厚樸、枳殼、半夏一錢,茯苓五錢,益智仁五分。

    二劑愈。

    此瀉胃降痰,實有神功。

    方雖性烈,然勝吐實多,世欲用吐者,姑先用此湯,不效再用吐藥,其益無窮,勿哂醫學平庸,用藥膽祛耳。

     遍身大小塊,累累不一,人謂痰塊,誰知氣不行,痰因結之不散乎。

    怪病多生於痰,身中長塊,亦怪病之一也。

    然痰之生,本於濕,塊之結,成於火,故無濕不能生痰,無痰不能生塊。

    然苟氣旺,濕又何留?濕苟不留,火又何起?是消塊不必去火,惟在消痰。

    亦不必消痰,又在亟補氣治本源也。

    用 二陳湯 加味治之。

    人參、茯苓、半夏、白芥子三錢,陳皮二錢,白朮五錢,姜炒黃連五分。

    三十劑全消。

    此消痰聖藥,亦消塊神方。

     性喜食酸,多食青梅得痰飲,日間胸膈如刀刺,至晚痛止,膝胢大痛,人謂胃寒,誰知痰飲隨氣升降作痛乎。

    痰在上宜吐,在中宜消,在下宜降。

    胸膈痰,在上焦也,必當用吐。

    但吐痰必傷氣,無論大吐,臟腑反覆,胃氣之亡必多。

    況多食酸則肝必旺,木旺不畏金,金又不旺,則木定肆橫逆,以傷中州土。

    雖久痰頓失,新痰必生。

    法宜於吐中仍行胃平肝之法,使痰去正不虧。

    用:參蘆、白芍、白芥子一兩,瓜蒂七枚,竹瀝二合。

    一劑大吐,痰去痛如失。

    後用二陳調理,不再劑。

    前方名 倒痰湯 ,用參蘆扶胃,白芍平肝,白芥子、竹瀝共入於瓜蒂中吐痰,即用消痰之藥,使餘痰盡化,舊痰去,新痰不生,得治痰之益,又絕傷氣之憂。

     偶食難化物,忽動驚,因而食減,形體憔悴,面黃瘦,畏寒作熱,數載不愈,人謂勞瘵,誰知痰裹其食不化乎。

    夫傷食,必手按而痛,況痰裹食,其痛尤甚,宜易知,何經年而人未知?且食至歲月之久,何以久留於腹?不知食因驚而留於腹,存兩脅旁,外有肋骨護之,手按痛外不能及也。

    食因痰裹,痰不消,食亦不化,故留中數載仍為舊物。

    兩脅乃肝部,痰食積於中,自生如瘧之狀,發寒熱,狀如勞察,其驚氣未除也。

    驚氣未解,痰食又如故,病又何能愈哉。

    法宜開驚,降痰食,數載之病,一朝去矣。

    用 釋驚湯 :白芍一兩,當歸五錢,青木香、大黃、白芥子、茯苓三錢,麥芽、枳實、枳殼一錢,甘草五分,山楂十粒。

    一劑痰食盡下,不必再劑。

    此方消痰降食,專走兩脅,開驚氣,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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