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 杜宇與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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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玉山出水”,玉山就是玉壘山,在現在灌縣(今都江堰)西北,洪水僅及于川西平原。

    《蜀志》說“巫山龍鬥,壅江不流”,那麼全川都成澤國了。

    或者由于玉、巫形近而緻訛吧?不過從神話發展的趨勢說來,總是由小到大,由簡單到繁複,鼈靈由鑿玉山進而鑿巫山,也是順應神話發展的趨勢,是合乎情理的。

    至于杜鵑之啼何以會使“聞者心恻”,雖說是緣《本紀》“悲子思望帝”之說而來,内中似乎仍有一段隐情未能道出。

     《說郛合刊》卷六十輯阙名《寰宇記》說:“望帝自逃之後,欲複位不得,死化為鵑。

    ”才約略透露出一點此中消息。

    原來望帝化為杜鵑,杜鵑的啼叫聲又使“聞者心恻”,都是因為望帝“欲複位不得”啊。

    那麼神話的離奇的外衣下就隐藏着一場嚴重的政治鬥争,并不是因為鼈靈“功高”而望帝甘心“禅位”給他,更不是因為望帝與鼈靈妻“通”,“自以為德薄”而“禅位”給他。

    後者簡直可說就是誣辭,是敵對的政治集團用以進行政治鬥争的一種手段,或者竟是倒打一釘耙的惡劣做法。

    如今川西部分知識分子中還有傳說說,望帝委國鼈靈、隐居西山去後,鼈靈便乘機霸占了望帝的妻。

    這并不是在作翻案文章,這隻不過是說明,《蜀王本紀》所說“望帝與鼈靈妻通”出于誣罔乃大有可能。

    唐人詩說:“等是有家歸未得,杜鵑休向耳邊啼。

    ”對望帝失國以後所受的委屈,已慨乎言之了。

    至于唐人詩句中疑杜宇有冤的更是比比皆是。

    李商隐的名句“望帝春心托杜鵑”,已透露出這一點意思。

    其他如顧況詩:“杜宇竟何冤,年年叫蜀門。

    ”羅隐詩:“一種有冤猶可報,不如銜石疊滄溟。

    ”吳融詩:“年年春恨化冤魂,血染枝紅壓疊繁。

    ”,等等,則已明言其有冤而無可申,故為恨也深。

    那麼所謂杜宇和鼈靈妻私通的說法,是不能通過人民群衆至少是不能通過詩人的情感的了。

     現在郫縣(今成都市郫都區)西南二三裡處,有望叢祠古迹,舊祀望帝與叢帝——望帝就是杜宇,叢帝就是鼈靈;有望帝陵和叢帝陵——兩座陵墓對峙像小山岡,合起來又像卧獅的形狀。

    已由政府辟為公園,供人民永遠紀念。

    推想起來,杜宇和鼈靈可能都是原始社會末期蜀地的部落首領。

    由于蜀地多水患,二人都擅長治水,後來鼈靈所屬的部落因治水關系發展了勢力,從東方侵入到西方,驅逐了杜宇,取杜宇的地位而代之。

    人民對治水有功的他們都很崇敬,而杜宇所屬的人民對故君被逐尤其懷有哀思。

    于是假借愛情為線索,而産生出化鳥的神話,經過舊時文人的塗飾修改,就使它更加迷離恍惚、不可究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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