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益館經學四變記 己酉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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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益四變,近八年矣。

    同門所記,畧有三本,詳畧不一,體例亦各殊。

    惟其學萌芽,亦如《公羊》,多非常可駭之論,非觀其終始,不得肯要。

    四卷本經劉申叔摘刊於《蜀學》雜誌,今以此本最爲簡明,先爲登録,然後及其詳備者焉。

    姪師政謹識。

     初變分今古 四益原以宋學爲主,及入尊經,泛濫於聲音、訓詁、考據、校勘,江、浙、直、湖各學派後,乃自立門戶,光緒十一年乙酉,成《今古學考》,刊於成都,專以《王制》屬今學,《周禮》爲古學,今、古以制度分,不主文字。

    後乃改《左傳》爲今學,以其制度主《王制》,所著有《穀梁古義疏證》、《左氏古經説》、《公羊補證》等書。

     今古學派表用東漢法,專主《五經異義》,嘉、道以來學者皆以分今、古爲主,而《今古學考》集其大成,劈分兩門,始有專書。

     二變尊今僞古用西漢法,如《石渠禮論》、《白虎通義》,亦異古文説。

     光緒十四年戊子,撰《知聖篇》、《古學考》,一名《闢劉篇》。

    專主博士,以古文家《尚書》、《毛詩》、《左氏》、《周禮》,其源流皆晚出僞説,力反秦火經殘之論。

    諸經皆全文,《毛詩序》、《尚書序》皆歆弟子僞撰;《周禮》爲《逸禮》,與《王制》同,其異者皆歆羼入。

    專守《王制》,以中國一隅説六藝之派也。

    著有《群經凡例》、《王制義證》、《經話甲篇》,已刻。

     注 三變改今古爲小大用先秦法,諸子與博士。

     光緒二十四年戊戌,因天球河圖、小球大球、小共大共,乃漸變爲此説。

    以《王制》、《周禮》皆爲真古書,《王制》爲《春秋》之傳,爲内史所掌之王伯學;《周禮》爲《尚書》之傳,爲外史所掌之皇帝學。

    六經中分三小三大,王、伯治中國,《周禮》治全球,乃以經學爲世界之書,非中國一隅之言。

    著有《周禮皇帝疆域考》、《地形訓釋例》、《周禮疏證》、《周禮鄭注商榷》、《古文師説駁義》、《尚書新解》、《公羊大一統》、《春秋凡例》、《皇帝學》、《利益百目》等書,樂山黃孝廉鎔刊有《經傳九州通解》,即注用《皇帝疆域考》之説。

     注 注 注 四變天人位育用道家與絳侯法。

     光緒三十一年乙巳,去乙酉《今古學考》廿八年矣,乃有天人之變。

    六合以内爲人學,皇、帝、王、伯全就人事立象,制度亦分四等。

    《詩》、《易》則在六合以外,故陟降、上下、飛逃皆神遊魂遊變化注,故三垣北辰爲皇之大一統,列宿四宮爲帝之分方法。

    昴星統一爲一王,日繫統八行星爲八伯,如伯之一匡。

    由小推大,升高自卑,乃由地以推六合以外。

    著有《天人學考》、《三才説例》、《生知説》、《俟聖篇》、《易經新解》、《詩經新解》、《楚辭注》、《山海經注》、《穆天子傳》、《列子》、《莊子》注等書。

     注 孔子人天學名號地位經部子别先後表 人學表 天學表 注 注 書:原脫,據文意補。

     注 即:原作「既」,據原校改。

     注 皇帝:原作「黃帝」,據原校改。

     注 屬:原作「三」,據原校改。

     注 皇帝:原作「黃帝」,據原校改。

     注 神遊魂遊變化:原作「神遊魂變作」,據原校改。

     注 鳶:原脫,據原校與《詩·大雅·旱麓》補。

     注 真人:原作「易人」,據《莊子·逍遙遊》改。

     撥亂觀注 倫禮會成立宣告書北京同人公啟 《記》曰:「禮不由天降,不由地生,緣人情而爲之節文。

    」蓋人之初生,渾渾噩噩,飲血茹毛,雖形狀與羽蟲毛蟲别異,而不能離猩猩、鸚鵡之心,所謂禽獸時代也。

    遲之又久,乃近人道,太羹玄酒,茅茨土階,有名無姓,貴壯賤老。

    《商君書》曰:「秦有夷狄之俗,父子異居,男女無别。

    」《記》曰:「徑情直行,戎狄之道。

    」此則野人境界耳。

    聖人有作,因夫人心厭亂,天道悔禍,作爲禮以教之,使之别於禽獸、野人。

    男女自由,血族婚娶,其生不殖,乃禁同姓爲婚以救之;媒妁不用,争婚奪壻,互釀殺劫,則爲婚禮以救之。

    主婦燕賓,易内飲酒,殺身亡國,不止離婚,於是大饗廢夫人之禮。

    父奪子媳,二姓注歡然,庶孽注奪適,禍延數世,于是親迎以女受之壻。

    有國無家,不言氏族,是滅種之道,故立孝道,以無後爲大罪。

    立禮以祛亂原,猶立坊以除水患。

    我中國自孔子撥亂反正,二千餘年服禮飾教,習俗相沿,深入人心,由近及遠,此洋溢之盛軌,桴海之初基。

    或者曰:天心仁愛,降衷維良,上棟下宇,何必先以巢穴?上衣下裳,何必先以注獸皮?書契同人而生,可無結繩之事。

    夫婦禮之所始,早傳儷皮之文。

    特先野後文,進化公理,人事所必經,天道不能易。

    天不生孔子於草昧幽忽之時代,以早成化民成俗之偉功,而必遲之又久,經數千萬年而後水精降誕,端門受符,以爲木鐸立言之至聖者,時爲之也。

    《禮》曰:「有禮則生,無禮則死。

    」又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故無夫婦之禮,則争奪謀殺、離奇之新聞、伏隱之禍害,男女將盡爲情死矣。

    父子不相收養,養子無益,不惟鬼其餒,而人種亦將絶滅盡矣。

    海邦群哲,不盡皆迷;見微知著注,莫不愁苦;撫膺隱痛,時發微言,如孔教會所登西儒論説函件,咨嗟太息,蓋有由矣。

    有疾求藥,不能諱醫,同病良方,成效昭著。

    此吾倫禮之至善,雖不能一時推行於海外,相形見絀,興利除弊,藉助友邦,皈依至聖,此今日西儒之微言,即將來大同之實事,所謂禮緣人情而作者,此之謂也。

    又凡人之情,公私知愚,每成反比例。

    父子之倫,親養其幼,子養其老,即以平人論,亦報施之禮則然。

    且子孫衆多,榮施祖父,骨肉天性,情由性生。

    外人羨我爲有子之國,故外婦避孕,中婦求生,即此一端,優劣自見。

    乃彼西方哲論,力圖改革,師法我國至聖所傳之倫禮。

    我國維新青年,初踐藩籬,未窺隱伏,乃放言高論,盡棄故有,全師外人。

    夫工械算計,本爲泰西專長;形上之道,維我獨優。

    以有易無,各得其所。

    《孟子》雲注:「通工易事,則男有餘粟,女有餘布。

    」則通工誠是也。

    若廢棟宇必反之巢穴,廢衣裳必反之獸皮,黜膏粱之味而求毛血,鄙文字之繁而求方音,豈真瞽者無與文章之觀,聾者不審鐘鼓之美,無抑心失是非,萬物遂隨之顛倒乎?凡心有物蔽,在乎審觀,是非難明,取法比校。

    井研廖氏素尊孔學,於倫禮尤爲兢兢。

    昔在成都,曾編講義,登堂講説,聽者傾心,雖素來醉心歐美者,莫不言下頓悟。

    誠一時救病之良方,萬國改良之要道。

    同人因之發起倫禮會,訂期講衍,並發行《倫禮雜誌》,編訂學堂倫禮教科書,刊發中文、洋文兩種白話報等事。

    大會成立,再行集衆審定《章程》及辦事手續,爲此廣告,伏乞裁酌。

     倫理約編序 自海禁開而儒術絀,海外學説,輸灌中邦,拾新之士,立説攻經。

    即老師宿儒以名教自任者,其推論中外,亦謂希臘、羅馬制或符經,由野進文,斯崇耶教,更新制。

    青年英俊,中者過半,心失權衡,手無規矩,既貽卑己尊人注之羞,兼伏洪水猛獸之患。

    土崩魚潰,岌岌不可終日。

    議者知窮術盡,推尊至聖,以挽已散之人心,禦鉅艱之外侮。

    然微言大義,十弗闡一,雖復虛尊大祀,於注德配天地之真,卒未窺睹。

    四譯先生昔應選科師範之聘,主講倫禮一科,以爲近日課本,非腐則謬,不足資采用。

    學者請自編,先生許之。

    其編書大旨,在取外國先野後文之箴言,以合《公羊》撥亂反正之範圍。

    每題次以十目:曰西俗,博采西人近俗學説。

    曰中證,孔子未生以前,中國程度比今西人,古來軼文孤證,尚有可考。

    曰求野,中國藩服,各史《夷狄傳》與《北魏》、《元史》之類。

    曰禍亂,西國無倫禮;其禍亂,譯書多諱之,惟小説稍有真要,而隱伏禍害,每多可言。

    曰撥正,用《公羊春秋》「撥亂世反之正」語,每條引經爲主,孔子初作《禮》以撥中國之亂。

    今且推之全球,以撥世界之亂。

    曰師説,凡傳説與進化宗旨相近、與尊孔切合者,引入此門。

    曰比較,以中外倫禮相比較其得失,考其利害。

    曰引進,外人染華風,知自别于禽獸者入此門。

    曰解誤,經傳之説有從來誤解者,如《斯幹》之男女指爲真男女,以爲貴男賤女,此解之誤。

    曰防弊。

    唐、宋以後語多過甚,有爲外人攻擊,宜改良者入此門。

    條分縷晰,得若幹條,而《坊記》等編新解附焉。

    升堂講授,髦俊傾誠,縱桀傲性成,專心外嚮者,言下莫不立悟。

    蓋野、文先後,作、述顛倒,誼由四譯詮明,從古無此奇變,故宇宙無此奇作。

    雖按時立説,四譯不得獨居其功,然以此爲尊孔第一奇書,蜀學之上乘,則固不待好學深思,即某等淺謭,可與聞矣。

    是書初成,亦如電化各學,初發見于世界,是動天下之兵。

    又句奇語重,難索解人。

    或且據舊説以相難,不知敵情,惟好議論,巨寇當前,敗衂立見。

    剩此孤軍,獨立旗幟,制勝雖不在一時,而死灰猶幸有復燃之一日。

    名城大將,既已亡注俘,敵所不能攻者,我乃攻之。

    藉寇兵,盜糧,已爲非計,況乎反戈?然連軍拒敵,折竿揮之而有餘;若以羸注卒持朽械,無端搆釁,主人深居閉壘,不發一矢,不遣一卒,任其環攻,遲之日月,徒爲笑資,竟何損其毫髮乎?受業李光珠拜撰。

     倫禮約編叙例 總論進化資格 《論語》:「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如墨家。

    後進於禮樂,君子也,如儒家。

    如用之,則吾從先進。

    」此先蠻野、後文明之實證。

    《中庸》:「今用之,吾從周。

    」「野哉,由也!君子于注。

    」「于」讀作「迂」。

     《喪服傳》:分六等。

    「大宗者,尊之統也。

    禽獸知母而不知父,野人曰『父母何算焉』,都邑之士則知尊禰矣,大夫及學士則知尊祖矣,諸侯及其大祖、天子及其始祖之所注自出。

    尊者尊統上,卑者尊統下。

    」 《説苑·修文篇》:分六等。

    「傳曰:《詩經》之傳。

    觸情從欲,猶逕情直行,所謂自由。

    謂之禽獸;苟可而行,謂之野人;安故重遷,謂之衆庶;辨然否通古今,謂之士;進賢達能,謂之大夫;敬上愛注下,謂之諸侯;天覆地載,謂之天子。

    是故士服黻,大夫服黼,諸侯火,天子山龍。

    德彌盛者文彌縟,中彌理者文彌章。

    」先野後文,尊者文,賤者野。

     《晏子春秋》:「君子無禮是庶人,庶人無禮是禽獸。

    」有禮然後爲人格,無禮則爲禽獸、野人。

     《孟子》:「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

    」又:「逸居而無教,非不富。

    則近於禽獸。

    」「使契爲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長幼有序,夫婦有别,朋友有信。

    」外國但有朋友一倫。

     《樂記》:分三等。

    「是故知聲而不知音者,禽獸是也;知音而不知樂者,衆庶是也;惟君子爲能知樂。

    」 《曲禮》:「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禽獸。

    今人而無禮,雖能言,不亦禽獸之心乎?夫惟禽獸無禮,故父子聚麀。

    是故聖人作爲禮以教人,使人以有禮,知自别於禽獸。

    」又:「逕情而直行者,戎狄之道也。

    」 《曲禮》:「禮不下庶人,以資格言,有禮乃爲人。

    刑不上大夫。

    」亦以程度言,人皆有大夫資格,非大夫以上遂無刑。

    《春秋》且誅絶諸侯,貶斥天子。

     附進化七等表 衆庶以上如外國。

     衆庶以下,爲中國舊有資格。

     按:中外風俗倫禮注以此爲比格,能免于禽獸、野人者,然後人格全。

    中國春秋時代,人民資格亦如海外,不免徑情直行,亂臣賊子,禍亂無已。

    孔子撥亂反正,及立經教以改革之。

    所謂聖人爲禮,使知自别于禽獸。

    凡經皆創説,非古所有。

    中國承習二千餘年,不似秦、漢之際,雍、梁亦爲戎狄風俗,日用不知,故以經爲常語。

    須知春秋時人之聞經説,如娶妻必告父母、匪媒不得,亦聞海外,作霹靂聲。

    故欲言經注,必知此義,而後撥亂反正之義明,至聖俟後之功顯。

     欲明倫禮學,須知教化由小而大之理。

    中國文明倡於春秋,春秋版圖不出儒者九州三千裡,《秦本紀》博士説古之皇帝地方不過千裡,此蓋春秋以前之中國。

    俗解皇降而帝,帝降而王,王降而霸,教化由大而小。

    西人乃得以矛陷盾,謂耶蘇之教初在一國,至今幾滿全球;中國孔子之教由大而小,由文而野,所以日見銷亡。

    果如舊説,則穴空招風,經將無以自存,何以《中庸》言「洋溢中國,施及蠻貊,凡有血氣,莫不尊親」乎?又如今之學堂所講古史,堯、舜以前之三皇五帝,言蠻野則極蠻野,言文明則極文明,二者形隔勢禁,萬不能通。

    如《孟子》言堯、舜之世,獸蹄鳥跡之道交于中國,人不得平土而居,可謂極蠻野矣!而《尚書》「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乃謂三萬裡内,道一風同,此亦萬不能通者也。

    《禹貢》九州既已承平,而春秋荊、徐、梁、揚半爲夷狄,亦不可通。

    今考古事,當以春秋爲斷。

    春秋時人民注程度極爲蠻野,且每每在歐美下。

    孔子以前之古史,先文後野,先大後小,既乖實理;而且言狉榛則極狉榛,言文明則極文明;此古史之説所以不能切理饜心,使人篤信。

    大抵此事當分爲二派。

    一曰史派,一曰經學派。

    凡言上古、中古、近古之史事,亦如《黑蠻風土記》,此爲當日之實事。

    所言五帝、三皇、堯、舜三代愈古愈文明,則爲經學派。

    蓋地球開闢情形,每州莫不相同,經説之皇帝盡美盡善,較堯、舜而猶有加者,此俟後之説也。

    世界初未有此文明,數千年後改良精進,乃有此等事實。

    孔子之大真爲生民未有,不惟吾國所當崇拜,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者也。

     六藝六經先後表 注 注 注 六經六藝比類表 以六藝比六經:「禮」「樂」同名,「書」當爲《書》,「數」比於《詩》,至於「射」爲天道,仰之彌高,則《易》也,「禦」爲地輿學説,其卑法地,則比於《春秋》。

    《論語》:「吾注執射乎?吾執禦矣。

    」辭高居卑,亦從先進之義也。

    六藝經本不立,當采經傳古書補輯以教學者。

     學者論孔學,首在作、述之分。

    今決定其案,六經爲作,六藝爲述。

    孔子翻十二經,則六藝與六經同出孔定。

    《論語》「雅言《詩》、《書》」爲六經,「執禮」即六藝,六藝亦用古文譯爲雅言矣。

    文字如六書,算數如《周髀》,吾國孔子以前,與今日泰西各國爲正比例,吾國所無,或爲今日泰西之所有。

    指器械工藝。

    泰西今日所無,吾國乃獨有之。

    如六藝科目,泰西全有之,此不待孔子手創,已有是事。

    則六藝之本爲述古,加以删、修、序、定之名可也。

    若六經之學,全爲泰西之所無,吾國孔前何能獨有?故不能不全歸之孔作。

    《春秋》爲六經始基,古説言孔作《春秋》,天地亦爲震動者詳矣。

    《春秋》如此,其餘從同。

    故六經外惟《孝經》别有天瑞,舊説或乃以《春秋》爲作,餘經爲述,是不知小大天人之分、舉首經以示例之旨。

    必欲言述、言修、言删定,則以六藝當之可也。

    然則古人每以六藝包六經,則言述者,歸之六藝與經,互文隱見可也。

     論六藝爲普通學,合《詩》、《書》、《禮》、《樂》、《易》、《春秋》爲十二經 《莊子》引孔子有「翻十二經」之説,舊以六經、六緯解之。

    緯以傳經,不得並數。

    從《列》、《莊》至《史》、《漢》,多稱六經爲六藝。

    《論語》道德仁藝,《周禮》德行道藝,則藝爲别名,不足以代經。

    而《周禮》别有六藝專名,所謂禮、樂、射、禦、書、數者,舒氏《六藝綱目》略有發明。

    而泰西學校,大抵不出六藝範圍。

    今以六藝、六經合爲《莊子》之十二經,形而下者謂之器,六藝是也;形而上者謂之道,六經是也。

    以學堂論,六藝爲普通學,必先通六藝,而後具國民資格。

    國中無一不通六藝之人,即爲教育普及。

    六經則專設於法政高等大學堂。

    中學堂以下,千人之中得入大學。

    治經者不過二三人,專爲平治學培養人才。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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