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習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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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嵩嶽少林寺天竺僧佛陀 原典 佛陀禅師,此雲覺者,本天竺人。

    學務靜攝,志在觀方。

    結友六人,相随業道。

    五僧證果,唯佛陀無獲。

    遂勤苦勵節,如救身衣,進退惟咎,莫知投厝。

    時得道友曰:“修道借機,時來便克,非可斯須徒為虛死。

    卿于震旦,特是别緣,度二弟子,深有大益也。

    ”因從之,遊曆諸國,遂至魏北台之恒安焉。

    時值孝文敬隆誠至,别設禅林,鑿石為龛,結徒定念。

    國家資供,倍加餘部。

    而征應潛着,皆異之非常人也。

     恒安城内康家,資财百萬,崇重佛法,為佛陀造别院。

    常居室内,自靜遵業。

    有小兒見門隙内炎火赫然,驚告院主。

    合家總萃,都無所見。

    其通微玄,觀斯例衆也。

    識者驗以為得道矣。

     後随帝南遷,定都伊洛,複設靜院,敕以處之。

    而性愛幽栖,林谷是托,屢往嵩嶽,高謝人世。

    有敕就少室山為之造寺,今之少林是也。

    帝用居處,四海息心之俦,聞風響會者,衆恒數百。

    笃課出要,成濟極焉。

    時或告衆曰:“此少林精舍,别有靈祇衛護,一立已後,終無事乏。

    ”由使造者彌山而僧廪豐溢,沿彼至今,将二百載,雖荒薦頻繁,而寺業充實,遠用比之,佛陀無謬傳矣。

     時又入洛,将度有緣。

    沙門慧光,年立十二,在天街井欄上,反踢蹀,一連五百,衆人喧競,異而觀之。

    佛陀因見怪曰:“此小兒世戲有工,道業亦應無昧。

    ”意欲引度,權以杖打頭,聲響清徹。

    既善聲論,知堪法器,乃問能出家否?光曰:“固其本懷耳。

    ”遂度之。

    解冠終古,具如别傳。

     又令弟子道房,度沙門僧稠,教其定業。

    自化行東夏,唯此兩賢,得道記之。

    諒有深疑,年漸遲暮,不預僧倫。

    委諸學徒,自相成業。

    躬移寺外别處零房,感一善神,常随影護,亦令設食而祠飨之。

    後報欲終,在房門之壁手畫神像,于今尚存。

     譯文 佛陀禅師,漢地稱覺者,本天竺人。

    其學崇尚靜修,注重止觀。

    曾結交六個道友,相随學道修行。

    其中五人已證道果,隻有佛陀未有成就。

    遂發憤修行,勤苦勵節,兢兢業業,堅持不懈。

    其得道之道友就對他說:“修道須借助機緣,機緣一到,自然有成,不必如此執意追求。

    你于漢地有大機緣,所度兩個弟子,将對漢地佛教産生巨大影響。

    ”佛陀聽從了道友之勸告,遂遊曆諸國,最後到了北魏北台之恒安。

    當時魏孝文皇帝崇敬佛法,對他禮遇有加,另外設立禅林,鑿石為塔,結集徒衆修習禅定。

    一切費用,由國家資給。

    他潛心修行,多有異于常人。

     恒安城内有一姓康的大戶,家财萬貫,他又崇信佛法,為佛陀另造别院。

    他常居住于此别院内專志修行。

    有一小兒從門隙内見裡面炎火熾烈,就報告院主。

    院主遂率全家前去觀看,卻一無所見。

    他幽微玄妙的修行,可見一斑,識者以為此是他得道的象征。

     後來随帝南遷,定都洛陽,又設立靜院,讓他居住。

    但他性喜幽栖,林谷是托,屢往嵩嶽,高謝人世。

    皇上又敕于少室山為之造寺,亦即今之少林寺也。

    自此之後,四方學衆聞名而至,往少室山向他參學者常數百人。

    授課精要,濟人頗多。

    他曾告訴徒衆曰:“此少林寺别有靈祇護佑,一經建立之後,将曆久不衰。

    ”此後,到嵩嶽去參訪遊學的人更多,少林寺也日愈昌盛,至今已有二百多年的曆史,雖屢發饑荒,但少林寺卻一直很興盛、發達。

    可見佛陀所說不謬。

     後來,佛陀禅師又到洛陽,将度化有緣之人。

    當時有一個小孩,名叫慧光,才十二歲,在天街之欄杆上反踢毽子,一連踢五百下,許多人都在那裡圍觀。

    佛陀見後,也甚感奇異說:“此小兒毽子踢得這麼好,若修學佛法,必定也會出類拔萃。

    ”很想度化他,就用拐杖打他的頭,小孩被打就叫了起來,其聲音洪亮、清脆,佛陀一聽,知是道器,就問他可願意出家,慧光曰:“出家正是我之本願。

    ”佛陀遂度化之,後來果真成為一位得道高僧。

    其事迹另見别傳。

     後來,佛陀禅師又令弟子道房度化沙門僧稠,教他修習禅定。

    佛陀行化東土,唯此僧稠與慧光稱得上是得道之賢弟子。

    到了晚年,佛陀便不再參與佛界之事,讓諸弟子自己修行,他自己則單獨移住别處。

    曾感得一善神,常随衛護,佛陀常設食祠飨之。

    臨終時,他親手在房門之壁上畫了一幅神像,至今猶存。

     齊邺下南天竺僧菩提達磨 原典 菩提達磨,南天竺婆羅門種。

    神慧疏朗,聞皆曉悟。

    志存大乘,冥心虛寂。

    通微徹數,定學高之。

    悲此邊隅,以法相導。

    初達宋境南越,末又北度至魏。

    随其所止,誨以禅教。

    于時合國盛宏講授,乍聞定法,多生譏謗。

     有道育、慧可,此二沙門,年雖在後,而銳志高遠。

    初逢法将,知道有歸,尋親事之。

    經四五載,給供谘接,感其精誠,誨以真法。

    如是安心,謂壁觀也;如是發行,謂四法也;如是順物,教護譏嫌;如是方便,教令不着。

    然則入道多途,要唯二種:謂理、行也。

     借教悟宗,深信含生同一真性,客塵障故。

    令舍僞歸真,凝住壁觀,無自無他,凡聖等一,堅住不移,不随他教,與道冥符,寂然無為,名理入也。

     行入四行,萬行同攝。

    初“報怨行”者,修道苦至,當念往劫,舍本逐末,多起愛憎,今雖無犯,是我宿作,甘心受之都無怨訴。

    經雲:“逢苦不憂,識達故也。

    ”此心生時,與道無違,體怨進道故也。

    二“随緣行”者,衆生無我,苦樂随緣,縱得榮譽等事,宿因所構,今方得之。

    緣盡還無,何喜之有?得失随緣,心無增減,違順風靜,冥順于法也。

    三名“無所求行”,世人長迷,處處貪着,名之為求。

    道士悟真,理與俗反,安心無為,形随運轉。

    三界皆苦,誰而得安?經曰:“有求皆苦,無求乃樂也。

    ”四名“稱法行”,即性淨之理也。

    磨以此法,開化魏土,識真之士,從奉歸悟。

    錄其言語,卷流于世。

     自言年一百五十餘歲,遊化為務,不測于終。

     譯文 菩提達磨,南天竺人,屬婆羅門種姓。

    從小聰穎機敏,悟性超人,立志弘揚大乘。

    後精通定學,造詣高深。

    因可憐此邊地但以法相引導,南北朝時從海路來到中土,先抵廣州,後到金陵,曾與梁武帝談論佛法,因不投緣,遂渡江至北魏。

    所到之處,都向人傳授禅法定學。

    當時中國佛教界,盛行講經說法,聽說達磨傳授禅法定學,都頗感詫異,并屢遭譏諷。

     當時有兩個沙門,一叫道育,一叫慧可,雖是年輕後學,但銳志大乘,愛好禅法,自從遇到達磨後,知道碰到良師,遂師事之。

    在四五年的時間内,他們跟随左右,誠心侍候,達磨感其真誠,遂授以大乘安心之法:安心(理入)、發行(行入)、順物、方便。

    并對他們說,佛法雖然浩瀚廣博,但最根本的有兩種:一曰“理入”,一曰“行入”。

     借教悟宗,深信一切衆生都有佛性,隻是由于客塵煩惱所障礙,不能洞見佛性。

    舍僞歸真,凝住壁觀,則無自無他,凡聖等同,堅住不移,更不随于他教,此即與道冥符,寂然無為,這就是“理入”。

     所謂“行入”者,主要是教法的實踐,萬行皆容攝其中。

    其中有“四行”:一曰“報怨行”,亦即修道之人,若受苦時,應當把它看成是自己過去世舍本逐末,多起愛憎諸惡業所緻,現在世雖然無做惡業,但因過去世之惡業報應,遂有眼前諸苦,因之現在甘心忍受各種苦難,毫無怨恨之意。

    此正如經上所說的:“蒙受苦難,卻能處之泰然,皆因了達三世因緣果報。

    ”此心生起時,即能與理相應,體怨而能進道也。

    二曰“随緣行”,亦即衆生本來無我,皆由昔業所緻,一切苦樂,皆從緣生。

    縱有榮譽勝報等事,也都是過去世諸善業,今日方才得受。

    緣盡之後,一切還歸于無,何喜之有?一切榮辱得失,皆任運随緣,心無增減,八風不動于心,舉止合乎于道,這就是“随緣行”。

    三曰“無所求行”,亦即世俗之人,長期執迷不悟,處處貪求執着,此即是“求”。

    修道之人,能體悟真理,與世俗之人相反,安心于無為,此即是“無所求行”。

    一味追求執着,因三界皆苦,豈能有樂?因此經雲:“有所貪求的人,必然苦難不斷;無所貪求的人,才能獲得真正的法樂。

    ”四曰“稱法行”,亦即性淨之理。

    此法空而無相,無染無着,修道之人,應當稱法而行,不染不着,自利利他,此為“稱法行”。

    達磨在漢地大弘此法,識真之士,紛紛皈依信奉之,記錄其言語,流行于世。

     菩提達磨自稱一百五十多歲,以遊化弘法為務,後不知所終。

     齊邺中釋僧可 原典 釋僧可,一名慧可,俗姓姬氏,虎牢①人。

    外覽墳素②,内通藏典。

    末懷其道,京辇默觀時尚。

    獨蘊大照,解悟絕群,雖成道非新,而物貴師受。

    一時令望,鹹共非之。

    但權道無謀,顯會非遠。

    自結斯要,誰能擊之。

    年登四十,遇天竺沙門菩提達磨,遊化嵩洛,可懷寶知道,一見悅之,奉以為師,畢命承旨。

    從學六載,精究一乘。

    理事兼融,苦樂無滞。

    而解非方便,慧出神心。

    可乃就境陶研,淨穢埏埴③。

    方知力用堅固,不為緣陵。

    達磨滅化洛濱,可亦埋形河涘,而昔懷嘉譽,傳檄邦畿,使夫道俗來儀,請從師範。

    可乃奮其奇辯,呈其心要,故得言滿天下,意非建立,玄籍遐覽,未始經心。

     後以天平之初,北就新邺,盛開秘苑。

    滞文之徒,是非紛舉。

    時有道恒禅師,先有定學,匡宗邺下,徒侶千計,承可說法,情事無寄,謂是魔語,乃遣衆中通明者,來殄可門。

    既至聞法,泰然心服,悲感盈懷,無心返告。

    恒又重喚,亦不聞命。

    相從多使,皆無返者。

    他日遇恒,恒曰:“我用爾許功夫開汝眼目,何因緻此?”諸使答曰:“眼本自正,因師故邪耳。

    ”恒遂深恨,謗惱于可。

    貨赇④俗府,非理屠害。

    …… 遂流離邺衛,亟展寒溫。

    道竟幽而且玄,故末緒卒無榮嗣。

    有向居士者,幽遁林野木食,于天保之初,道味相師,緻書通好曰:“影由形起,響逐聲來。

    弄影勞形,不知形之是影;揚聲止響,不識聲是響根。

    除煩惱而求涅槃者,喻去形而覓影;離衆生而求佛,喻默聲而尋響。

    故迷悟一途,愚智非别。

    無名作名,因其名則是非生矣;無理作理,因其理則诤論起矣。

    幻化非真,誰是誰非?虛妄無實,何空何有?将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

    未及造談,聊伸此意,想為答之。

    ”可命筆述意曰:“說此真法皆如實,與真幽理竟不殊。

    本迷摩尼謂瓦礫,豁然自覺是真珠。

    無明智慧等無異,當知萬法即皆如。

    愍此二見之徒輩,伸詞措筆作斯書。

    觀身與佛不差别,何須更覓彼無餘。

    ”其發言入理,未加鉛墨,時或缵之,乃成部類,具如别卷。

     時複有化公、廖公和禅師等,各通冠玄奧,吐言清迥,托事寄懷,聞諸口實,而人世非遠,碑記罕聞。

    微言不傳,清德誰序,深可痛矣。

    時有林法師,在邺盛講《勝鬘》并制文義,每講人聚,乃選通三部經者,得七百人,預在其席。

    及周滅法,與可同學,共護經像。

     初達磨禅師以四卷《楞伽》授可曰:“我觀漢地,唯有此經。

    仁者依行,自得度世。

    ”可專附玄理,如前所陳,遭賊斫臂,以法禦心,不覺痛苦。

    火燒斫處,血斷帛裹,乞食如故,曾不告人。

    後林又被賊斫其臂,叫号通夕。

    可為治裹,乞食供林。

    林怪可手不便,怒之。

    可曰:“餅食在前,何不可裹?”林曰:“我無臂也,可不知耶?”可曰:“我亦無臂,複何可怒?”因相委問,方知有功,故世雲“無臂林”矣。

    每可說法竟曰:“此經四世之後,變成名相。

    一何⑤可悲!” 有那禅師者,俗姓馬氏,年二十一,居東海,講《禮》《易》,行學四百。

    南至相州遇可說法,乃與學士十人出家受道。

    諸門人于相州東,設齋辭别,哭聲動邑。

    那自出俗,手不執筆及俗書,唯服一衣一缽,一坐一食,以可常行,兼奉頭陀。

    故其所往,不參邑落。

    有慧滿者……專務無着。

    一衣一食,但畜二針。

    冬則乞補,夏便通舍,覆赤而已。

    ……斯徒并可之宗系,故不别叙。

     注釋 ①虎牢:在今河南荥陽汜水鎮。

     ②墳素:三墳五典之通稱,泛指我國古代典籍。

     ③埏埴:和土。

    埏,和;埴,土。

    和土以為飲食之器。

     ④赇:賄賂。

     ⑤一何:為何如此。

    表感歎之辭。

     譯文 釋僧可,一名慧可,俗姓姬,虎牢(今河南荥陽汜水鎮)人。

    精通中國古代詩書典籍,博覽佛典,後至京城,注重悟解,崇尚默照,這與當時佛教界之注重講經說法很不相同,遂招緻一些人的非議。

    但至真之法終究是會得到弘揚的。

    約四十歲時,遇天竺沙門菩提達磨在嵩洛一帶遊化,慧可對他的禅學思想十分推崇,遂禮他為師,跟從他學道六年,精究一乘。

    理事兼融,苦樂無滞。

    慧出神心,悟解出衆,又肯實在學習。

    達磨滅度後,他在嵩洛一帶晦迹韬光,潛心修道,但因早年名馳京畿,四方學士紛紛前來問道參學,請求師範。

    慧可乃随時為學衆開示心要,因而聲譽日隆,自然名滿天下。

     天平初年北遊至邺都一帶,大弘禅法。

    當時一些滞文守義之徒,非議疊出。

    有一個法号叫道恒的禅師,在邺都一帶很有影響,門下有徒衆千餘人,他指斥慧可之禅法是“魔語”,并派精明弟子到慧可處,欲同他論辯。

    可是他們一聽慧可說法,便泰然心服,悲感滿懷,且再也不想回去了。

    道恒又派其他的弟子前往,但所有去的人,都再也不回去了。

    後來,道恒遇到那些離他而去的弟子時,就問他們:“我費了不少的心血開你等眼目,你們為什麼背離師門呢?”諸位弟子答道:“我等眼目本來自正,因師緻邪耳。

    ”道恒因此更加怨恨慧可,便橫加诽謗,并賄賂官府,欲加害于慧可。

    …… 由于在邺都受到迫害,慧可遂流離至邺衛(今安陽、汲縣)一帶。

    因居無定所,加之其道較為玄奧,故沒有多少随從弟子。

    當時,有一位姓向的居士,平素喜歡幽栖木食,遁迹林野,很推崇慧可之禅法,天保初年向慧可緻書通好曰:“影乃由形而起,響則由聲而生。

    弄影勞形者,不知形之是影;揚聲止響者,不識聲是響根。

    影子由形體而起,音響由聲波而生。

    那些弄影勞形的人,不知道形就是影;那些揚聲止響的人,不明白聲是響的根源。

    以為煩惱盡除就可以求得涅槃的人,就好像棄去形體而尋覓影子一樣;離棄衆生而癡求成就佛道的人,又如同在默默無聲中尋求音響。

    所以癡迷與悟解本是同一條路,愚笨與明智也沒有多少差别。

    原本無名的東西,硬加上一個名稱,形成了框框,就出現了不同認知的是非;原本無常理的事,用世俗道理來劃分,形成了僵化,就出現了不同道理的争論。

    人間幻化無常,有多少是非可争?世事虛妄無實,何必說空說有?我知道已得到的并非真正得到,失去的也不是真正失去,所以在前往谒訪請教之前,先向您說這一層意思,希望能得到您的答複。

    ”慧可讀了他的來信,就執筆回答說:“你說的這些道理,都是如實的真理,和真正的佛法沒有多大差别。

    如果本性迷失了,即使是摩尼智珠也成為瓦礫;内心豁然清明自覺,就是靈魂的真珠。

    無明與智慧都在一念之間,萬法也不離内心的本源。

    寫下這些,為了開導世間有分别見的徒衆,須知人身與佛身本無差别,實在不須向外求取了。

    ”其言極富禅意,當時有的人把它編纂成冊,具如别卷。

     當時又有化公、廖公和禅師等,各是精通玄理,也曾與慧可通書酬對,可惜年代久遠,碑記已不易多見了,又沒有留下文字,着實令人歎惜。

    又有林法師,在邺都講《勝鬘經》,并闡析其文義。

    他每次講解時,便選精通三部者,計有七百人,慧可也是其中之一。

    周武帝滅佛時,與慧可同學共護經像,對于佛法之護持不遺餘力。

     起初,達磨禅師以四卷《楞伽經》授慧可,并對他說:“根據我的觀察,漢地隻有此經。

    仁者依此修行必能自度度他。

    ”慧可專心緻志于玄理,如前所述。

    遭賊砍臂,以法禦心,不覺痛苦。

    用火燒燙傷口,用布裹住斷處,照樣乞食,一切如故,旁人竟然沒有察覺。

    後來,林法師也被賊砍斷手臂,他疼痛難忍,哀号通宵。

    慧可為他包紮傷口,外出乞食供養林法師。

    林法師責怪慧可之手不利索,便發火了。

    慧可說:“餅食就在面前,不是可以吃了嗎?”林法師說:“我沒有手臂,難道你不知道嗎?”慧可才說:“我也沒有膀子,有什麼值得發火的呢?”林法師問明所以,更加欽敬慧可禅師,所以世稱“無臂林”。

    慧可每次說法完畢即說:“此法經過四世以後,必然變成名相,可悲啊!” 又有一位那禅師,俗姓馬,二十一歲時居東海,講解《禮》《易》,有四百多學徒。

    有一次,他到了相州(今河南安陽市南)東部,遇到慧可禅師,遂與十個學士一齊出家。

    衆門人于相州東設齋辭行,泣别之聲,驚動都城。

    那禅師自出家之後,即手不執筆及俗書,行頭陀行,身穿一衣,手持一缽,所參學之處,均非繁華之地。

    又有慧滿禅師者……也屬此類,專務無着。

    一衣一食,但蓄二針。

    冬天自己縫補衣衫,夏天就把衣物全都抛棄,隻留下一掩體内衣。

    ……這些都是慧可之門徒,所以不再另外叙述。

     隋南嶽衡山釋慧思 原典 釋慧思,俗姓李氏,武津①人也。

    少以弘恕慈育知名,闾裡稱言,頌逸恒問。

    嘗夢梵僧勸令出俗,駭悟斯瑞,辭親入道。

    所投之寺非是練若②,數感神僧訓令齋戒,奉持守素梵行清慎。

    及禀具足,道志彌隆,迥栖幽靜,常坐綜業,日惟一食,不受别供,周旋迎送,都皆杜絕。

    誦《法華》等經三十餘卷,數年之間千遍便滿。

    所止庵舍,野人所焚,遂顯疠疾,求誠乞忏,仍即許焉。

    既受草室,持經如故,其人不久所患平複。

     又,夢梵僧數百,形服瑰異,上座命曰:“汝先受戒律儀非勝,安能開發于正道也?既遇清衆③,宜更翻壇祈請師僧三十二人,加羯磨法④具足成就。

    ”後忽驚寤,方知夢受。

    自斯已後,勤務更深,克念翹專,無棄昏曉,坐誦相尋,用為恒業。

    由此苦行,得見三生所行道事。

     又,夢彌勒、彌陀,說法開悟,故造二像,并同供養。

    又,夢随從彌勒與諸眷屬,同會龍華⑤,心自惟曰:我于釋迦末法,受持《法華》,今值慈尊,感傷悲泣,豁然覺悟。

    轉複精進,靈瑞重沓,瓶水常滿,供事嚴備,若有天童侍衛之者。

    因讀《妙勝定經》,歎禅功德,便爾發心修尋定支。

     時禅師慧文,聚徒數百,衆法清肅,道俗高尚。

    乃往歸依,從受正法。

    性樂苦節,營僧為業,冬夏供養,不憚勞苦,晝夜攝心,理事籌度。

    訖此兩時未有所證,又于來夏束身長坐,系念在前。

    始三七日,發少靜觀,見一生來善惡業相,因此驚嗟,倍複勇猛。

    遂動八觸⑥,發本初禅。

    自此禅障忽起,四肢緩弱不勝行步,身不随心。

    即自觀察,我今病者,皆從業生,業由心起,本無外境。

    反見心源,業非可得,身如雲影,相有體空。

    如是觀已,颠倒想滅,心性清淨,所苦消除。

    又發空定,心境廓然。

    夏竟受歲⑦,慨無所獲,自傷昏沉,生為空過,深懷慚愧。

    放身倚壁,背未至間,霍爾開悟。

    法華三昧⑧、大乘法門,一念明達;十六特勝⑨,背舍陰入,便自通徹,不由他悟。

    後往鑒、最等師,述己所證,皆蒙随喜。

     研練逾久,前觀轉增,名行遠聞,四方欽德,學徒日盛,機悟實繁。

    乃以大、小乘中定慧等法,敷揚引喻,用攝自他。

    衆雜精粗,是非由起。

    怨嫉鸩毒,毒所不傷;異道興謀,謀不為害。

    乃顧徒屬曰:“大聖在世不免流言,況吾無德,豈逃此責?責是宿作,時來須受,此私事也。

    然我佛法不久應滅,當往何方,以避此難?”時冥空有聲曰:“若欲修定,可往武當南嶽,此入道山也。

    ”以齊武平之初,背此嵩陽,領徒南逝,高骛⑩前賢?,以希栖隐。

     初,至光州?,值梁孝元傾覆國亂,前路梗塞,權上大蘇山。

    數年之間歸徒如市。

    其地陳齊邊境,兵刃所沖,佛法雲崩,五衆?離潰。

    其中英挺者,皆輕其生,重其法,忽夕死慶朝聞,相從跨險而到者,填聚山林。

    思供以事資,施以理味,又以道俗福施,造金字《般若》二十七卷、金字《法華》,琉璃寶函,莊嚴炫曜,功德傑異,大發衆心。

    又請講二經,即而叙構,随文造盡,莫非幽頤。

    後命學士江陵智,代講金經,至一心具萬行處,有疑焉。

    思為釋曰:“汝向所疑,此乃《大品》次第意耳,未是《法華》圓頓旨也。

    吾昔夏中苦節思此,後夜一念頓發諸法,吾既身證,不勞緻疑。

    ”即谘受《法華》行法,三七境界難卒載叙。

    又谘師位即是十地?。

    思曰:“非也。

    吾是十信?鐵輪位耳。

    ”時以事驗,解行高明,根識清淨,相同初依?,能知密藏?。

    又如仁王,十善發心,長别苦海,然其謙退言難見實,故本迹叵詳。

     後在大蘇,弊于烽警,山侶栖遑不安其地。

    又将四十餘僧徑趣南嶽,即陳光大二年六月二十二日也。

    即至告曰:“吾寄此山正當十載,過此已後必事遠遊。

    ”又曰:“吾前世時曾履此處。

    ”巡至衡陽,值一佳所,林泉竦淨,見者悅心。

    思曰:“此古寺也,吾昔曾住。

    ”依言掘之,果獲房殿基墌、僧用器皿。

    又往岩下,吾此坐禅,賊斬吾首,由此命終,有全身也。

    佥共尋覓,乃得枯體一聚。

    又下細尋,便獲髅骨。

    思得而頂之,為起勝塔,報昔恩也。

    故其往往傳事驗如合契,其類非一。

     自陳世心學莫不歸宗,大乘經論鎮長講悟,故使山門告集,日積高名。

    緻有異道懷嫉,密告陳主,誣思北僧,受齊國募,掘破南嶽。

    敕使至山,見兩虎咆憤,驚駭而退。

    數日更進,乃有小蜂來螫思額,尋有大蜂齧殺小者,銜首思前飛揚而去。

    陳主具問,不以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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