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習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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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不久謀罔一人暴死,二為狾狗齧死。

    蜂相所征,于是驗矣。

    敕承靈應,乃迎下都止栖玄寺。

     嘗往瓦官,遇雨不濕,履泥不污。

    僧正慧皓與諸學徒,相逢于路,曰:“此神異人,如何至此!”舉朝屬目,道俗傾仰。

    大都督吳明徹,敬重之,至奉以犀枕。

    别将夏侯孝威,往寺禮觐,在道念言:吳儀同所奉枕者,如何可見?比至思所,将行緻敬,便語威曰:“欲見犀枕,可往視之。

    ”又于一日忽有聲告:“灑掃庭宇,聖人尋至。

    ”即如其語,須臾思到。

    威懷仰之,言于道俗。

    故貴賤皂素不敢延留,人船供給送别江渚。

    思雲:“寄于南嶽止十年耳,年滿當移,不識其旨。

    ” 及還山舍,每年陳主三信參勞,供填衆積,榮盛莫加。

    說法倍常,神異難測,或現形小大,或寂爾藏身,或異香奇色,祥瑞亂舉。

    臨将終時,從山頂下半山道場,大集門學,連日說法,苦切诃責,聞者寒心。

    告衆人曰:“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華?、般舟?、念佛三昧、方等忏悔,常坐苦行者,随有所須,吾自供給,必相利益,如無此人,吾當遠去。

    ”苦行事難,竟無答者。

    因屏衆斂念,泯然命盡。

    小僧靈辯,見氣乃絕,号吼大叫。

    思便開目曰:“汝是惡魔!我将欲去,衆聖畟然,相迎極多。

    論受生處,何意驚動,妨亂吾耶!癡人出去!”因更攝心谛坐。

    至盡,鹹聞異香滿于室内,頂暖身暖顔色如常。

    即陳太建九年六月二十二日也。

    取驗十年宛同符矣。

    春秋六十有四。

     自江東佛法宏重義門,至于禅法,蓋蔑如也。

    而思慨斯南服,定慧雙開,晝談理義,夜便思擇。

    故所發言無非緻遠,便驗因定發慧,此旨不虛,南北禅宗罕不承緒。

    然而身相挺特,能自勝持,不倚不斜,牛象象視,頂有肉髻,異相莊嚴,見者回心不覺傾伏。

    又善識人心,鑒照冥伏,讷于言過,方便誨引,行大慈悲,奉菩薩戒。

    至如缯纩皮革,多由損生,故其徒屬服章率加以布,寒則艾納用犯風霜。

     自佛法東流,幾六百載,唯斯南嶽慈行可歸。

    餘嘗參傳譯,屢睹梵經讨問所被法衣,至今都無蠶服,縱加受法,不雲得成。

    故知若乞若得,蠶綿作衣,準律結科,斬舍定矣。

    約情貪附,何由縱之?思所獨斷,高遵聖檢。

    凡所著作,口授成章,無所删改。

    造《四十二字門》兩卷,《無诤行門》兩卷,《釋論玄》《随自意》《安樂行》《次第禅要》《三智觀門》等五部各一卷,并行于世。

     注釋 ①武津:今河南上蔡。

     ②練若:又作阿蘭若、蘭若、阿練若等,意譯為寂靜處,原指出家人修行處所,後成為寺院之通稱。

     ③清衆:指出家教團或于叢林修行大衆。

     ④羯磨法:羯磨意譯為業、辦事等。

    羯磨之内容包含法、事、人、界四種,簡稱羯磨四法。

    羯磨法即羯摩之作法。

     ⑤龍華:又稱龍華三會,指彌勒菩薩于龍華樹下成道之三會說法。

     ⑥八觸:指即得初禅定時,身中所生之八種感觸:動觸、癢觸、輕觸、重觸、冷觸、暖觸、澀觸、滑觸。

    欲得初禅定時,四大狂發,不明此相者,聚起警懼,以為發病,馳回不已,遂亂血道,成為狂氣。

     ⑦受歲:比丘于夏季三月間安居修學,安居竟增一法臘,謂之受歲。

     ⑧法華三昧:又作法華忏法、法華忏,即依據《法華經》及《觀普賢經》而修之法,以三七日為一期,行道誦經,或行或立或坐,思惟谛觀中道實相之理。

     ⑨十六特勝:又作十六勝行,為數息觀中最為殊勝之十六種觀法。

     ⑩高骛:高飛。

     ?前賢:前代之聖賢哲人。

     ?光州:今河南光山。

     ?五衆: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

     ?十地:佛教修行之階位,有三乘十地與大乘菩薩十地之分。

     ?十信:菩薩五十二階位中,最初十位應修之十種心。

     ?初依:大乘諸師對四依菩薩與大乘修行階位之配列,有多種說法,如《法華玄義》卷五上載,五品、十信之人為初依,十住之人為二依,十行、十回向之人為三依,十地等覺之人為四依。

     ?密藏:說法有二:一指秘密教法;二指屬于密教之經、律、論三藏聖典。

     ?法華:即法華三昧,見注⑧。

     ?般舟:即般舟三昧,在一定期間(七日至九十日)内,修行三昧,得見諸佛。

    據《般舟贊》載,以九十日為一期,常行無休息,除用食之外,均須經行,不得休息,步步聲聲,念念唯在阿彌陀佛。

     譯文 釋慧思,俗姓李,武津(今河南上蔡)人。

    幼年時就以心地善良聞名,鄉裡稱頌傳為美談。

    曾夢見一個印度僧人勸他出家,感悟此祥瑞,遂辭親入道。

    所投之寺院,不是特别僻靜之處,多次夢見神僧,令他齋戒,自此之後,奉持戒律,梵行清慎。

    到了受具足戒之後,道志更為堅固,喜幽栖,好寂靜,常坐禅修習,日唯一食,不接受其他之供養,且杜絕與外界之往來。

    讀誦《法華》等經三十多卷,幾年之内讀了上千遍。

    所住之寺舍,曾被野人燒毀,其人遂得重疾,請求忏悔為其除罪,并答應為他重建草舍,慧思當即同意,接受其重建之草舍,又誦經如故,沒有多久時間,那人的病就痊愈了。

     後來,慧思又曾夢見數百個印度僧人,相貌、服飾都很奇異,對慧思說:“你所受之戒律并不殊勝,怎能開發無上正道呢?現在既有此機緣巧遇清衆,宜更設壇祈請師僧三十二人,加受羯磨法具足戒。

    ”慧思醒過來後,方知此乃夢中受戒。

    自此之後,修習更勤,意念益堅,讀經坐禅,夜以繼日。

    經由苦行,可以徹見三生道業。

     又曾夢見彌勒、彌陀為其說法開示,故建造了彌勒、彌陀二像,一起供養。

    又曾夢見随從彌勒及其諸眷屬,同赴龍華之會,心裡暗想:我于末法時代,受持《法華經》,今又值遇慈尊,遂感傷悲泣,豁然覺悟。

    此後,他對諸佛供養更勤,道業也更為精進。

    靈瑞之相一再出現,瓶中的水時常飽滿,供事嚴謹完備,好像有天童護法。

    後因讀《妙勝定經》,贊歎禅定之功德,遂修習定學。

     當時,慧文禅師門下有數百學徒跟他參學,很受僧俗二界之推崇,慧思遂往皈依,拜他為師,跟他修習禅法。

    他對師父侍候周到,寒冬溽夏都不憚勞苦,自己修習又專精勤奮,晝夜攝心,理事兼融。

    但因機緣未到,雖經一段時間,仍未有所證,又于第二年夏天束身長坐,系念靜坐。

    到第三個七日時,遂發少靜觀,見一生善惡業相,因此警嗟,倍增勇猛精進。

    到即得初禅時,八觸(即動觸、癢觸、輕觸、重觸、冷觸、暖觸、澀觸、滑觸)發作,馳回不已。

    自此禅障忽起,四肢無力,不勝行走,身不随心。

    即自觀察,我今生病,皆從業生,而業由心而起,本無外境。

    反觀心源,業不可得,身如白雲幻影,有相無體。

    如此觀想之後,颠倒想遂滅,心性頓時清淨,疾病苦痛也一并消失。

    又發空定,心境廓然,結夏安居,增一法臘,但并沒有什麼大的收獲,自恨道力、慧根低下,很感慚愧。

    遂倚壁而坐,背還沒靠近牆壁,就忽然開悟,以緻法華三昧、大乘法門,一念明達;十六殊勝,背舍陰入,都自通徹。

    後往鑒、最等禅師處,述己所證,得到他們的贊許。

     他進一步修持、研練,禅觀更為專精,因而聲名遠播,四方學衆,欽仰其德操、道業,紛紛前來問道、參學,一時間門徒甚衆。

    他就對大、小二乘中之定慧等法,廣為闡揚,收攝自他。

    由于學徒甚多,因而良莠混雜,遂緻是非間起。

    一些怨嫉之徒,竟欲下毒毒死他,但都幸免于難。

    不少異道也企圖謀害于他,也沒能得逞。

    他對衆學徒說:“大聖在世,也不免為流言所傷,何況我等無德之輩,怎能逃過此難?這些災難,乃是往世之業所緻,時候一到,遂得報應,這乃是個人的小事。

    更大的事乃是,佛法不久當遭劫難,我等究竟當往何方,以避此難?”當時隻聽見空中有聲音說:“若欲修定,可往武當、南嶽,此乃入道之山。

    ”遂于齊武平初年,離開嵩陽,率領徒衆南下,效前賢栖隐了。

     起先到了光州,正好碰上南方發生戰亂,前方道路堵塞,隻好暫時到大蘇山落足。

    幾年之間,投奔大蘇山去向他求學者是成千上萬。

    此地适是齊、陳交界處,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因此,很快就發生戰事,佛法因而受到很大的破壞,有些僧侶們紛紛離散,但也有一些佛門精英,輕生而重法,以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之精神,冒着生命危險,來到此地,遂使山林如市。

    慧思為他們提供飲食,又向他們傳授禅法,并以四方之所布施,寫金字《般若經》二十七卷及金字《法華經》等,并配以琉璃寶函,極是富麗莊嚴。

    其功德殊勝,使大衆大發菩提之心。

    又宣講這二部經典,即刻依序構思,随文造盡,無非是一些深遠之理。

    後來又令江陵學士智代講金經。

    當智講到“一心具萬行”處,智有所疑惑,慧思就為之解釋道:“你之所疑者,乃是《大品經》之次第意,不是《法華經》之圓頓意。

    我過去結夏中曾為此問題苦苦思索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才在一天夜裡突然領悟了這一點,我既然以身證實了,就不應該有所疑問。

    ”智即向他請教《法華》行法,以三七日為一期,行道誦經,或行或立或坐,思惟谛觀實相中道之理,其間的境界是很難加以記載或口述的。

    又問他所證是否即是十地。

    慧思曰:“非也。

    我隻是十信鐵輪位耳。

    ”後來驗之以事,他解行高明,根識清淨,修行階位等于初依,了知秘密教法。

    又如仁王,發心實踐十善,以慈悲為懷,遠離苦海,僅據其謙遜之言,恐難窺其實際,所以其真事迹不詳。

     後來大蘇山屢有烽警之災,僧侶栖遑不安,遂率領四十餘僧徑奔南嶽。

    其時即陳光大二年(公元五六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一到該山,就對徒衆們說:“我約在此山居住十年,此後必定外出遠遊。

    ”又說:“我在前世曾經到過此處。

    ”遊曆到衡陽後,發現一個甚好處所,林泉清澈,見者悅心,慧思又說:“此乃古寺遺址,我過去曾在此處住過。

    ”後來依他所說的進行挖掘,果然發現房殿地基以及僧人所用之器皿等。

    再往岩下走時,慧思又說:“我曾經在此坐禅,賊人砍了我的頭,因此命終,但身體卻遺留在此。

    ”大家一齊尋找,果然發現有一堆枯骨,再往下找,又發現頭蓋骨等。

    慧思遂于此地建塔,以作紀念。

    他所說之事,屢屢應驗,事迹大體類此。

     陳朝一代修習心學者,莫不皈宗慧思,他經常講授大乘經論,神悟非凡,故門徒日盛,聲譽日隆。

    但當時有些異道心懷嫉妒,便向陳主進讒言,曰:“慧思乃北地僧人,受齊國之派遣,住于南嶽。

    ”陳主遂敕二使前往南嶽。

    才到山腰,就有二虎咆哮,二使大驚而退。

    過了幾天後重新進山,其時有一隻小蜂來螫慧思之前額,之後又有一隻大蜂飛來,把那隻小蜂螫死,銜着小蜂從慧思面前飛過。

    陳主詳盡地盤問,慧思毫不介意。

    後來,那兩個誣陷慧思的人,一個暴死,一個被狂犬咬死。

    此正應了二使至山時二蜂所顯示之征兆。

    因他屢有靈應,故後來陳主迎他住錫栖玄寺。

     慧思曾經去過瓦官寺。

    那一天下着大雨,道路泥濘,他卻遇雨不濕,履泥不沾。

    僧正慧皓與諸學徒在路上遇到他,看到這種情形,驚歎地說:“此神人也,不然何能如此!”因之朝野矚目,道俗欽仰。

    大都督吳明徹十分敬重他,贈之以犀枕。

    别将夏侯孝威,在前往寺院禮敬時,在路上就想:吳大都督送他犀枕,我如何才能見到此犀枕呢?到了慧思之住所後,剛要向慧思行禮緻敬,慧思便對夏侯孝威說:“大施主欲見犀枕,我可以帶你去觀看。

    ”又有一次,夏侯孝威忽然聽有聲音對他說:“請盡速灑掃庭院,聖人馬上就要來了。

    ”果真過了不久,慧思就到了。

    夏侯孝威對他極是崇敬,遇人就說。

    因此不管王公顯貴,抑或平民百姓,對他都十分崇敬不敢長留慧思,人船供應到江邊送别。

    慧思說:“寄住南嶽已十年,年滿應當别去了。

    ” 後來,慧思返回山舍,每一年陳朝皇帝都頻頻遣使慰勞,供養豐積,榮盛莫加。

    他說法非常,神異難測,常現形大小,或突然藏身,或異香奇色,祥瑞頻頻。

    臨終時,從山頂上下到半山道場,大集門人,連日說法,諄諄教誨,聞者都十分感動。

    他告訴衆人曰:“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華三昧(法華忏)、般舟三昧、念佛三昧、方等忏悔,常坐苦行者,一切所需,由我供給。

    若無如此之人,我即遠去。

    ”因苦行之事,甚是不易,竟然無人答應。

    因而屏衆斂念,泯然命盡。

    小僧靈辯,見慧思已經氣絕,号啕大哭,慧思遂睜開眼睛說:“你是惡魔!我将離去了,有很多聖人都迎接我。

    至于我後世之受生處,不須亂猜,以免妨礙、擾亂于我。

    癡人出去!”說完之後,又攝心靜坐。

    至入寂時,衆人皆聞異香滿屋,頭頂暖和,身體柔軟,顔色如常。

    其時即陳太建九年(公元五七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驗之于以往他所說的,隻在南嶽住十年,正相符契。

    世壽六十四。

     在當時,江東一帶的佛教界宏重義門,對于禅法,并不太重視,也沒有多少人在修習。

    自從慧思南渡之後,倡止觀并重,定慧雙修,晝談義理,夜便觀想。

    這一作風對後來禅宗南北二宗都産生了深刻的影響。

    而慧思其人身相莊嚴,頂有肉髻,見者無不傾伏、皈信。

    他又善識人心,思深鑒照,讷于言過,方便誨引,奉菩薩戒,行大慈悲。

    甚至于不穿皮革之類服飾,而由其門人制作粗布衲衣。

    天氣冷了,則以艾納禦寒。

     自從佛法東漸中土後,凡六百年,隻有南嶽慧思之慈行最是可敬可崇。

    我曾親自參加傳譯,經常翻閱佛經,查詢法衣所用之原材料,均沒有以蠶絲制作法衣的。

    可見,慧思約束貪着,無由放縱。

    獨斷不以損生之皮革為法衣之材料,乃是高遵聖訓。

    不放縱貪附的俗情,也不主觀斷事。

    此外,慧思凡所著作,皆口授成章,無所删改。

    曾撰《四十二字門》兩卷,《無诤行門》兩卷,《釋論玄》《随自意》《安樂行》《次第禅要》《三智觀門》等五部各一卷。

    這些都流傳于世。

     隋國師智者天台山國清寺釋智 原典 釋智,字德安,姓陳氏,颍川①人也。

    有晉遷都,寓居荊州之華容②焉。

    即梁散騎益陽公起祖之第二子也。

    母徐氏,夢香煙五彩萦回在懷,欲拂去之,聞人語曰:“宿世因緣,寄托王道,福德自至,何以去之?”又夢吞白鼠如是再三,怪而蔔之。

    師曰:“白龍之兆也。

    ”及誕育之夜,室内洞明,信宿③之間其光乃止,内外胥悅,盛陳鼎俎相慶,火滅湯冷,為事不成。

    忽有二僧扣門曰:“善哉!兒德所重,必出家矣。

    ”言訖而隐,賓客異焉。

    鄰室憶先靈瑞,呼為王道;兼用後相,複名光道,故小立二字,參互稱之。

     眼有重瞳,二親藏掩而人已知,兼以卧便合掌,坐必面西。

    年大已來,口不妄啖,見像便禮,逢僧必敬。

    七歲喜往伽藍,諸僧訝其情志,口授《普門品》。

    初契一遍即得,二親遏絕不許更誦,而情懷惆怅,奄忽自然通餘文句,豈非夙植德本業延于今? 志學之年④士梁承聖,屬元帝淪沒,北度硖州,依乎舅氏。

    而俊朗通悟,儀止溫恭,尋讨名師,冀依出有。

    年十有八,投湘州⑤果願寺沙門法緒而出家焉。

    緒授以十戒道品律儀。

    仍攝以北度詣慧曠律師,北面橫經具蒙指誨,因潛大賢山誦《法華經》及《無量義》、《普賢觀》等,二旬未淹三部究竟。

    又詣光州大蘇山慧思禅師,受業心觀。

    思又從道于就師,就又受法于最師,此三人者,皆不測其位也。

     思每歎曰:“昔在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複來矣。

    ”即示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

    乃于此山行“法華三昧”,始經三夕,誦至《藥王品》,心緣苦行,至是真精進句,解悟便發,見其思師處靈鹫山七寶淨土,聽佛說法。

    故思雲:“非爾弗感,非我莫識。

    此‘法華三昧’前方便也。

    ”又入熙州白沙山,如前入觀,于經有疑,辄見思來冥為披釋。

    爾後常令代講,聞者伏之。

    唯于三三昧⑥三觀智,用以谘審,自餘并任裁解,曾不留意。

    思躬執如意,在座觀聽,語學徒曰:“此吾之義兒,恨其定力少耳。

    ”于是,師資改觀,名聞遐迩。

    及學成往辭,思曰:“汝于陳國有緣,往必利益。

    ” 思既遊南嶽,便詣金陵,與法喜等三十餘人在瓦官寺,創宏禅法。

    仆射徐陵、尚書毛喜等,明時貴望學統釋儒,并禀禅慧俱傳香法,欣重頂戴時所榮仰。

    長千寺大德智辯,延入宗熙;天宮寺僧晃,請居佛窟;斯由道宏行感,故為時彥齊迎。

    任機便動,即而開悟。

    白馬警韶、奉誠智文、禅衆慧令,及梁代宿德大忍法師等,一代高流江表聲望,皆舍其先講欲啟禅門,率其學徒問津取濟。

    禹穴慧榮住莊嚴寺,道跨吳會,世稱義虎,辯号懸流,聞講法,故來設問,數關征核,莫非深隐,輕誕自矜,揚眉舞扇,扇便堕地。

    應對事理,渙然清顯,譴榮曰:“禅定之力不可難也。

    ”時沙門法歲撫榮背曰:“從來義龍,今成伏鹿,扇既堕地,何以遮羞?”榮曰:“輕敵失勢,猶未可欺也。

    ”綿曆八周講《智度論》,肅諸來學,次說禅門用清心海。

     語默之際,每思林澤,乃夢岩崖萬重,雲日半垂,其側滄海無畔,泓澄在于其下,又見一僧搖手伸臂,至于岐麓挽上山雲雲。

    以夢中所見,通告門人,鹹曰:“此乃會稽之天台山也,聖賢之所托矣。

    昔僧光、道猷、法蘭、昙密,晉宋英達無不栖焉。

    ”因與慧辯等二十餘人,挾道南征,隐淪斯嶽。

    先有青州僧定光,久居此山,積四十載,定慧兼習,蓋神人也。

     未至二年,預告山民曰:“有大善知識當來相就,宜種豆造醬、編蒲為席,更起屋舍用以待之。

    ”會陳始興王出鎮洞庭,公卿餞送,回車瓦官,與談論,幽極既唱,貴位傾心,舍散山積,虔拜殷重,因歎曰:“吾昨夢逢強盜,今乃表諸軟賊,毛繩截骨,則憶曳尾泥中。

    ”仍遣謝門人曰:“吾聞暗射則應于弦,何以知之?無明是暗也,唇舌是弓也。

    心慮如弦,音聲如箭,長夜虛發無所覺知。

    又法門如鏡,方圓任像。

    初瓦官寺四十人坐,半入法門;今者二百坐禅,十人得法。

    爾後歸宗轉倍,而據法無幾,斯何故耶?亦可知矣。

    吾自化行道,可各随所安,吾欲從吾志也。

    ”即往天台。

    既達彼山與光相見,即陳賞要。

    光曰:“大善知識,憶吾早年山上搖手相喚不乎?”驚異焉,知通夢之有在也。

    時以陳太建七年秋九月矣。

    又聞鐘聲滿谷,衆鹹怪異,光曰:“鐘是召集有緣,爾得住也。

    ” 乃蔔居勝地,是光所住之北,佛壟山南,螺溪之源,處既閑敞,易得尋真,地平泉清,徘徊止宿。

    俄見三人皂帻绛衣,執疏請雲:“可于此行道。

    ”于是聿創草庵,樹以松果,數年之間造展相從,複成衢會。

    光曰:“且随宜安堵,至國清時,三方總一,當有貴人為禅師立寺,堂宇滿山矣。

    ”時莫測其言也。

    後于寺北華頂峰獨靜頭陀,大風拔木,雷霆震吼,魑魅千群,一形百狀,吐火聲叫,駭畏難陳,乃抑心安忍,湛然自失。

    又患身心煩痛,如被火燒。

    又見亡沒二親枕頭膝上,陳苦求哀。

    又依止法忍,不動如山,故使強軟兩緣所感便滅。

    忽緻西域神僧,告曰:“制敵勝怨乃可為勇。

    ”文多不載。

    陳宣帝下诏曰:“禅師佛法雄傑,時匠所宗,訓兼道俗,國之望也。

    宜割始豐縣,調以充衆費,蠲兩戶民用供薪水。

    ” 天台山縣名為樂安,令陳郡袁子雄,崇信正法,每夏常講《淨名》。

    忽見三道寶階從空而降,有數十梵僧乘階而下,入堂禮拜,手擎香爐繞三匝,久之乃滅。

    雄及大衆同見,驚歎山喧,其行達靈感皆如此也。

     永陽王伯智,出撫吳興,與其眷屬就山請戒,又建七七夜“方等忏法”。

    王晝則理治,夜便習觀。

    …… 陳帝意欲面禮,将伸谒敬,顧問群臣:“釋門誰為名勝?”陳喧奏曰:“瓦官禅師德邁風霜,禅鏡淵海。

    昔在京邑群賢所宗,今高步天台,法雲東藹,願陛下诏之還都,使道俗鹹荷。

    ”因降玺書重沓征入。

    以重法之務,不賤其身,乃辭之。

    後為永陽苦谏,因又降敕,前後七使,并帝手疏,以道通惟人王為法寄,遂出都焉,迎入太極殿之東堂,請講《智論》。

    有诏羊車童子引導于前,主書舍人翊從登階,禮法一如國師璀阇梨故事。

     陳主既降法筵,百僚盡敬,希聞未聞,奉法承道。

    因即下敕,立禅衆于靈耀寺。

    學徒又結,望衆森然,頻降敕于太極殿講《仁王經》。

    天子親臨,僧正慧暅、僧都慧曠,京師大德,皆設巨難,接問承對,盛啟法門。

    …… 晚出住光耀,禅慧雙宏,動郭奔随傾音清耳。

    陳主于廣德殿下敕謝雲:“今以佛法仰委,亦願示諸不逮。

    ”于時檢括僧尼,無貫者萬計。

    朝議雲:“策經落第者,并合休道。

    ”表谏曰:“調達誦六萬象經,不免地獄;槃特誦一行偈,獲羅漢果,笃論道也,豈關多誦!”陳主大悅,即停搜揀,是則萬人出家,由一谏矣。

    末為靈耀褊隘,更求閑靜,忽夢一人,翼從嚴正,自稱名雲:“餘冠達也,請住三橋。

    ”曰:“冠達梁武法名,三橋豈非光宅耶?”乃移居之。

    其年四月陳主幸寺修行大施。

    又講《仁王》,帝于衆中起拜殷勤,儲後已下并崇戒範。

    …… 及金陵敗覆,策杖荊湘,路次益城,夢老僧曰:“陶侃瑞像敬屈護持。

    ”于即往憩匡山,見遠圖缋,驗其靈也,宛如其夢。

    不久浔陽反叛寺宇焚燒,獨在茲山全無侵擾,信護像之力矣。

    末刬迹雲峰,終焉其緻。

     會大業在藩,任總淮海,承風佩德,欽注相仍,欲遵一戒法奉以為師,乃緻書累請。

    初陳寡德,次讓名僧,後舉同學,三辭不免,乃求四願,其詞曰:“一、雖好學禅,行不稱法,年既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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