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柳田聖山讨論禅宗史的綱領柳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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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如降魔藏,如老安,如玄赜,甚至于韶州的慧能,——都還不曾抛棄楞伽宗的傳統思想。

    他們還沒有完全抛棄頭陀苦行的禅法。

     【6】但楞伽宗在8世紀的“氣焰熏天”,當然引起了無數和尚的歆慕。

    所以在8世紀的前半,已起了一些“攀龍附鳳”的法統之争。

    最可注意的是牛頭山一支自稱是出于道信門下!道宣的《續僧傳》的《法融傳》,共有2433字,無一字提及法融一系與道信有任何關系。

    然而牛頭山的後人都承認道信教化法融了!這是自附于北宗的“趨炎附勢”運動。

     【7】在開元盛世,忽然有“異軍突起”,即是神會在滑台的大挑戰,他采用了神秀碑文裡的菩提達摩一系的傳授世系,但他說,其中第六代不是神秀,乃是慧能!他指斥神秀——普寂一系“師承是傍,法門是漸”。

    他僞造了“袈裟傳法”的法統說。

    當時誰肯走到韶州去驗看那件本來沒有的傳法袈裟呢! 【8】神會奮鬥了30年,得到了王維、房琯、宋鼎諸人的有力支持;更重要的,他遭遇到政治勢力的打擊,如盧奕的奏劾,以及神會的三度被貶谪,就使他成為一個為宗教受摧殘壓迫的“殉道者”了。

    國人的同情心更大了,更有力了。

    在安史大亂裡,神會又建立了幫助政府推銷度牒的大功。

    于是一個三度貶谪的和尚居然成了新皇帝【肅宗】的宮廷供養的大師了。

    他死在“元年”【元年号的“元年”】建午月十三日【762】。

     【9】神會創立“西國八代,菩提達摩在西國為第八代”的傳統說。

    先生指出我的錯誤,說神會晚年似沒有修改“八代”為“二十八代”。

    這個錯誤,我早已修改了。

    先生指出《寶林傳》卷8《僧璨傳》有房琯的《三祖璨大師碑》,其中有“自迦葉至大師,西國有七,中土三矣”之語。

    這是我去年【1960】也曾指出的。

    我還可以為先生添三證:【一】此碑“銘”文有“迦葉至我兮聖者十人,貌殊心一兮相續一身”,這也是神會的“八代說”。

    【二】房琯此碑的建立,是在“元年建辰月”,見于趙明誠《金石錄》卷7的第1378件的注文:“唐山谷寺璨大師碑;房琯撰,徐浩八分書,元年建辰月。

    ”神會死在“元年建午月”,此可證神會死時尚未修改他的“八代說”。

    【看我的《新校定的敦煌寫本神會和尚遺集兩種》——《中央研究院曆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二十九本,頁873—875】 【10】神會的奮鬥成功了,勝利了。

    據宗密的說法,“貞元十二年【796】,敕皇太子集諸禅師楷定禅門宗旨,搜求傳法傍正,遂有敕下,立荷澤大師為第七祖。

    ”宗密的孤證未必完全可信任,但元和十一年【815】诏書追褒第六祖慧能,谥曰大鑒,是無可疑的。

    神會為“南宗定是非”的奮鬥是成功了。

     神會的數十年奮鬥,在當時必曾震動全國。

    貴國入唐求法的大師,如圓行、圓仁、圓珍,請去的佛典皆側重密教,然而他們都帶了神會的語錄【《南陽和尚問答雜征義》】、《南宗定是非論》、《荷澤和尚禅要》等件回國去。

    這些寫本又都是他們在唐土南北各地收集的,北至五台山,南至浙江的溫州永嘉,這一點最可以使我們推想神會的著作傳播之廣遠。

     【11】從大曆到元和【766—820】,這五六十年是“南宗”成為禅門正統,而各地的和尚紛紛的作第二度的“攀龍附鳳”大運動的時期。

    這些“攀龍附鳳”的各派和尚搶着自認是韶州慧能的兒孫,或自認是慧能同學兄弟的兒孫,或自認是荷澤神會的同學弟兄的兒孫。

    白居易在道一弟子惟覺死【元和十二年817】後作的《傳法堂碑》,有這一段文字: 有問師之道屬。

    曰:自四祖以降,雖嗣正法,有冢嫡,而支派者,猶大宗、小宗焉。

    以世族譬之,即師與西堂藏,甘泉賢,勒潭海,百岩晖,俱父事大寂,若兄弟然。

    章敬澄,若從父兄弟。

    徑山欽,若從祖兄弟。

    鶴林素、華嚴寂,若伯叔然。

    當山忠、東京會,若伯叔祖。

    嵩山秀,牛頭融,若曾伯叔祖。

    推而序之,其道屬可知矣。

     這就把嵩山、牛頭、荷澤、江西各支都牽合作一個大家族了。

     這是元和末年的形勢。

    但在大曆初期,北宗普寂門下的弘正一支勢力副很大,還有壓抑能大師一支的企圖。

    大曆七年【772】,獨孤及作《舒州山谷寺三祖鏡智禅師碑》【即僧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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