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解的俞平伯的“自傳說”(1)

關燈
紅學三派在觀念和方法上的沖突,由來已久,來源有自,但很少有人從理論上系統加以總結。

    餘英時先生的《近代紅學的發展與紅學革命——一個學術史的分析》、《紅樓夢的兩個世界》和《眼前無路想回頭——再論紅樓夢的兩個世界兼答趙岡兄》三篇文章參見餘英時《紅樓夢的兩個世界》第1至143頁。

    ,可以說是一次最系統的辨析和總結,真正把紅學觀念和紅學方法的沖突上升到理論高度,賦予與紅學研究以自覺的意義,為從學理上理解紅學的發展奠定了理論基礎。

    如果說蔡元培的《石頭記索隐》、胡适的《紅樓夢考證》、王國維的《紅樓夢評論》,對紅學的索隐、考證和小說批評三派具有奠基意義,那末,餘英時的文章則是紅學史論的“典範”,對辨析紅學三派具有方法論的意義。

     餘英時文章的疏漏之處,是對俞平伯和自傳說的關系存在着誤解。

    這主要表現在,他認為俞平伯是自傳說的主将,直至1953年撰寫《讀紅樓夢随筆》,才對“以前持之甚堅的自傳說發生了根本的懷疑并加以深切的反省”參見餘英時《紅樓夢的兩個世界》第18頁。

    。

    實際上并非如此。

    早在1925年1月,即《紅樓夢辨》出版後不到兩年,俞平伯便提出要對《紅樓夢辨》進行“修正”。

    修正什麼?主要是“《紅樓夢》為作者的自叙傳這一句話”,因為這是他研究《紅樓夢》的“中心觀念”。

    他說: 我在那本書裡有一點難辯解的糊塗,似乎不曾确定自叙傳與自叙傳的文學的區别;換句話說,無異不分析曆史與曆史的小說的界線。

    這種顯而易見,可喻孩提的差别相,而我在當時,竟以忽略而攪混了。

    本來說《紅樓夢》是自叙傳的文學或小說則可,說就是作者的自叙傳或小史則不可。

    我一面雖明知《紅樓夢》非信史,而一面偏要當它作信史似的看。

    這個理由,在今日的我追想,真覺得索解無從。

    我們說人家猜笨謎;但我們自己做的即非謎,亦類乎謎,不過換個底面罷了。

    至于誰笨誰不笨,有誰知道呢!俞平伯:《紅樓夢辨的修正》,參見《紅樓夢研究參考資料選輯》第二輯,第4頁至第5頁,人民文學出版社1973年版。

     這在當時算得上很深刻的自省,表明了與考證派的紅學觀念相決絕的态度。

    當然《紅樓夢辨》不同于胡适的《紅樓夢考證》,裡面并未忽視作者的文學手腕,甚至還有“《紅樓夢》雖是以真事為藍本,但究竟是部小說,我們卻真當它一部信史看,不免有些傻氣”一類話,足可以自我解嘲。

    但俞平伯不想停留在這裡。

    他承
0.05553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