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小學大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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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朱子,但止于“尊崇”,卻不許“學樣”,因為一學樣,就要講學,于是而有學說,于是而有門徒,于是而有門戶,于是而有門戶之争,這就足為“太平盛世”之累。

    況且以這樣的“名儒”而做官,便不免以“名臣”自居,“妄自尊大”。

    乾隆是不承認清朝會有“名臣”的,他自己是“英主”,是“明君”,所以在他的統治之下,不能有奸臣,既沒有特别壞的奸臣,也就沒有特别好的名臣,一律都是不好不壞,無所謂好壞的奴子。

    〔10〕特别攻擊道學先生,所以是那時的一種潮流,也就是“聖意”。

    我們所常見的,是紀昀總纂的《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和自著的《閱微草堂筆記》〔11〕裡的時時的排擊。

    這就是迎合着這種潮流的,倘以為他秉性平易近人,所以憎恨了道學先生的谿刻,那是一種誤解。

    大學士三寶們也很明白這潮流,當會審尹嘉铨時,曾奏道:“查該犯如此狂悖不法,若即行定罪正法,尚不足以洩公憤而快人心。

    該犯曾任三品大員,相應遵例奏明,将該犯嚴加夾訊,多受刑法,問其究屬何心,錄取供詞,具奏,再請旨立正典刑,方足以昭炯戒。

    ”後來究竟用了夾棍沒有,未曾查考,但看所錄供詞,卻于用他的“醜行”來打倒他的道學的策略,是做得非常起勁的。

    現在抄三條在下面—— “問:尹嘉铨!你所書李孝女暮年不字事一篇,說‘年逾五十,依然待字,吾妻李恭人聞而賢之,欲求淑女以相助,仲女固辭不就’等語。

    這處女既立志不嫁,已年過五旬,你為何叫你女人遣媒說合,要他做妾?這樣沒廉恥的事,難道是講正經人幹的麼?據供:我說的李孝女年逾五十,依然待字,原因素日間知道雄縣有個姓李的女子,守貞不字。

    吾女人要聘他為妾,我那時在京候補,并不知道;後來我女人告訴我,才知道的,所以替他做了這篇文字,要表揚他,實在我并沒有見過他的面。

    但他年過五十,我還将要他做妾的話,做在文字内,這就是我廉恥喪盡,還有何辯。

     “問:你當時在皇上跟前讨賞翎子,說是沒有翎子,就回去見不得你妻小。

    你這假道學怕老婆,到底皇上沒有給你翎子,你如何回去的呢?據供:我當初在家時,曾向我妻子說過,要見皇上讨翎子,所以我彼時不辭冒昧,就妄求恩典,原想得了翎子回家,可以誇耀。

     後來皇上沒有賞我,我回到家裡,實在覺得害羞,難見妻子。

    這都是我假道學,怕老婆,是實。

     “問:你女人平日妒悍,所以替你娶妾,也要娶這五十歲女人給你,知道這女人斷不肯嫁,他又得了不妒之名。

    總是你這假道學居常做慣這欺世盜名之事,你女人也學了你欺世盜名。

    你難道不知道麼?供:我女人要替我讨妾,這五十歲李氏女子既已立志不嫁,斷不肯做我的妾,我女人是明知的,所以借此要得不妒之名。

    總是我平日所做的事,俱系欺世盜名,所以我女人也學做此欺世盜名之事,難逃皇上洞鑒。

    ” 還有一件要緊事是銷毀和他有關的書。

    他的著述也真太多,計應“銷毀”者有書籍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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