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世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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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篇《論他媽的》是真的,“論”而已矣,并不說這話是我所發明,現在卻又在力争這發明的榮譽了。

    〔14〕因為稿件的糾葛〔15〕,先前我曾主張将《莽原》半月刊停止或改名;現在卻不這樣了,還是辦下去,内容也像第一年一樣。

    也并沒有作什麼“運動”〔16〕的豪興,不過是有人做,有人譯,便印出來,給要看的人看,不要看的自然會不看它,以前的印《烏合叢書》〔17〕也是這意思。

     創作翻譯和批評,我沒有研究過等次,但我都給以相當的尊重。

    對于常被奚落的翻譯和介紹,也不輕視,反以為力量是非同小可的。

    我譯了幾種書,就會有一個中國的綏惠略夫出現,倘譯一部世界史,不就會有許多拟中外古今的大人物猬集一堂麼。

    但我想不幹這件事。

    否則,拿破侖要我幫同打仗,秦始皇要我幫同燒書,科侖布拉去旅行,梅特涅〔18〕加以壓制,一個人撕得粉碎了。

    跟了一面,其餘的英雄們又要造謠。

     創作難,翻譯也不易。

    批評,我不知道怎樣,自己是不會做,卻也不“希望”别人不做。

    大叫科學,斥人不懂科學,不就是科學;翻印幾張外國畫片,不就是新藝術,這是顯而易見的。

    稱為批評,不知道可能就是批評,做點雜感尚且支離,則偉大的工作也不難推見。

    “聽見他怎麼說”,“他‘希望’怎樣”,“他‘想’怎樣”,“他臉色怎樣”,……還不如做自由新聞罷。

     不過這也近乎蠍子撩尾,不多談;但也不要緊。

    尼采先生說過,大毒使人死,小毒是使人舒服的。

    〔19〕最無聊的倒是纏不清。

    我不想螫死誰,也不想絆某一隻腳,如果躺在大路上,阻了誰的路了,情願力疾爬開,而且從速。

    但倘若我并不躺在大路上,而偏有人繞到我背後,忽然用作前驅,忽然斥為絆腳,那可真是“閉門家裡坐,禍從天上來”,有些知其故而不欲言其理了。

     本來隐姓埋名的躲着,未曾登報招賢,也沒有奔走求友,而終于被人查出,并且來訪了。

    據“世故”所訓示:青年們說,不見,是擺架子。

    于是乎見。

    有的是一見而去了;有的是提出各種要求,見我無能為力而去了;有的是不過談談閑天;有的是播弄一點是非;有的是不過要一點物質上的補助;有的卻這樣那樣,糾纏不清,知有己而不知有人,硬要将我造成合于他的胃口的人物。

    從此我就添了一門新功課,除陪客之外,投稿,看稿,紹介,寫回信,催稿費,編輯,校對。

     但我毫無不平,有時簡直一面吃藥,一面做事,就是長虹所笑為“身心交病”的時候。

    我自甘這樣用去若幹生命,不但不以生命來放閻王債,想收得重大的利息,而且毫不希望一點報償。

    有人要我做一回踏腳而升到什麼地方去,也可以的,隻希望不要踏不完,又不許别人踏。

     然而人究竟不是一塊踏腳石或絆腳石,要動轉,要睡覺的;又有個性,不能适合各個訪問者的胃口。

    因此,凡有人要我代說他所要說的話,攻擊他所敵視的人的時候,我常說,我不會批評,我隻能說自己的話,我是黨同伐異的。

    的确,我還沒有尋到公理或正義。

    就是去年的和章士钊鬧,我何嘗說是自己放出批評的眼光,環顧中國,比量是非,斷定他是阻礙新文化的罪魁禍首,于是嘯聚義師,厲兵秣馬,天戈直指,将以澄清天下也哉?不過意見和利害,彼此不同,又适值在狹路上遇見,揮了幾拳而已。

    所以,我就不挂什麼“公理正義”,什麼“批評”的金字招牌。

    那時,以我為是者我輩,以章為是者章輩;即自稱公正的中立的批評之流,在我看來,也是以我為是者我輩,以章為是者章輩。

    其餘一切等等,照此類推。

    再說一遍:我乃黨同而伐異,“濟私”而不“假公”,零賣氣力而不全做犧牲,敢賣自己而不賣朋友,以為這樣也好者不妨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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