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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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戲,算是幫他裝點一下門面。

     對于這種協約,馬婵充滿了感激,也充滿了疑惑,深信若非遇到了菩薩,一定就是邁向了深不可測的深淵。

    可是,不論前路如何險惡,她除此别無選擇,也甘願前往。

     不久,在郎傑克的一手操辦下,馬婵父親順利進行了換腎手術,恢複情況也出奇的好。

    這不僅讓馬婵欣喜異常,而且也令她的感激之念日重。

    為了回報郎傑克,她做好了奉獻終身的準備。

     然而,随着時間的一天天推移,郎傑克對她卻一直保持距離,從來就沒有過非禮之舉,這反倒讓馬婵越來越不能安心。

     莫非郎傑克真是一個謙謙君子?馬婵終于坐不住了,開始頻頻對郎傑克采取攻勢,先是眉目傳情,後是言語挑逗,最後幹脆圖窮匕見。

    結果,令她如五雷轟頂——郎傑克原來是個僞男 人,生理上早就不行了! 至此,郎傑克也就不能再隐瞞與回避了,隻好道出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郎傑克當年從N大曆史系畢業後,拒絕回到老家做老師,滿懷豪情與雄心來到京城闖蕩。

    沒料想,北漂之路比想象的要艱難很多,殘酷的現實很快擊碎了他的美夢。

    有一陣,他近乎一貧如洗,僅靠在酒吧陪女客喝酒、娛樂換取可憐的溫飽。

    走投無路之際,也是機緣巧合,他在酒吧遇到一位被丈夫冷落了的香港富婆,後者來到北京名義上是打點家族生意,實質是來酒吧尋歡買醉。

    據說,那個女人長相倒也不很難看,而且出手非常大方,尤其對自己喜歡的小男生,動辄一擲千金。

    可是,那個女人性情也相當古怪,不僅有極強的性需求,而且還有嚴重的**待傾向。

     其時的郎傑克雖然内心恥于此道,可由于長期掙紮在貧困線上,對于眼前唾手可得的機會,還是充滿了熱烈向往。

    一來二去間,郎傑克成了富婆的專職情人,或者說得直接一些,是做了那個女人的性發洩工具。

     懂得男女情事者皆知,一個女人做了男人性發洩工具,似乎倒還不難,可若是反過來讓男人充當此職,那就不是一件輕松愉快的事情了。

    為了最大限度滿足富婆的欲望,郎傑克主要靠各種壯陽藥支撐,而且不停地變換品牌。

    長期的藥物作用,加上富婆近乎變态的虐待,終于将郎傑克的身體完全搞垮,直到他功夫全廢,甚至連小便也難以順暢排解。

    期間,郎傑克憑借畸形**易,從富婆那兒淘到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據說數額高達八位數的港币,因此而成為京城一個不大不小的富翁。

    當然,自從他的性功能毀掉之日起,那個香港女人也就一腳踢開了他,另外尋找刺激與安慰去了。

     “五年前,我遇到郎傑克時,正值他婚姻解體。

    他的那個前妻,我曾經見過一面,是個面容姣好、氣質不俗、性情溫和的女人,可是,再怎樣好的女人,也不可能與一具行屍走肉長相厮守呀。

    ”馬婵歎息道。

     “既然别的女人不能接受,那麼你呢?”黃一平并非明知故問,而是想知道馬婵的真實想法。

     事實上,馬婵到了天地傳媒,憑借超強的智慧與能力,很快就适應了這裡的環境,成為公司實際上的行政主管,也是一個得力幹将。

    郎傑克對待馬婵,也算以禮相待、尊重有加,他的 生理功能壞了,心理倒還健全。

    而且,郎傑克多次暗示馬婵:隻要不結婚、不公開、不造成太大影響,可以任她在外邊找個異性朋友。

     據馬婵說,多年相處下來,郎傑克與她之間慢慢也産生了感情,隻是這種感情更多地像朋友、親人。

    馬婵出身貧寒之家,是個知恩圖報之人,既然郎傑克出巨資幫她父親治病,她就得按照協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至于找個異性朋友之類,正值青春期的馬婵又何嘗不想?不過,嘶想在周圍熟悉的圈子裡尋找這種朋友,縱然郎傑克不介意,她多少還得考慮一下他的面子吧。

     遇到黃一平,她突然有了一種别樣感覺。

    第一次在北京見面,馬婵從黃一平的表情裡看到一種憂郁氣質,而這種憂郁令她瞬間在心底産生了同病相憐、惺惺相惜的酸痛。

    那天,郎傑克在介紹她時搞了一個惡作劇,将黃一平推到她身上,并說了他們是同行之類的玩笑話。

    沒想到,人到中年的黃一平竟然臉紅了,遭到郎傑克嘲笑的同時,也讓馬婵心中的異樣感加劇。

    那種感覺想來很奇怪,在過去見識的所有男人身上,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他是個很愛面子的人,又是身在商場,如果身邊沒有一個像樣的女人,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也很難混得下去。

    這麼些年,郎傑克不敢再用任何藥物了,他一直在尋找治療性功能的秘方,可是效果很不理想。

    和他在一起這幾年,其實對彼此都是一種精神折磨。

    ”馬婵表情與語氣不無傷感。

     “那你有沒有想過徹底離開他?”黃一平問。

     “沒有,從來沒有。

    我和你好,也隻是出于一個女人的本能需要,并不意味着我對他的背叛。

    而且,隻要郎傑克不嫌棄,我也許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他。

    ”馬婵态度很堅定。

     應該說,前些年跟随馮開嶺時,黃一平的秘書業務已臻爐火純青的境界,而且堪稱領導與秘書配合默契的一個典範。

    本來,按照那樣的軌迹運行下去,前途非常光明,道路一片平坦。

    可是誰又料到,後來竟突發變故,讓他一個跟頭栽了個鼻青臉腫,差點兒一蹶不振。

    這樣的結局,更讓他對秘書的前途、命運悲觀之極。

     現在遇到廖志國,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就将自己從地獄拉回平地,又躍升至九天之上。

    如此際遇,在黃一平看來還是運氣使然。

    既然命運讓他遭遇了廖市長,他就得服從其安排,做一個命運的不貳忠臣。

    也因此,他将自己與蘇婧婧、郎傑克、馬婵,包括孫健、徐曉凡、喬維民們的交往,統歸于命運的安排而聽之任之。

     本來,依照黃一平多年官場經曆,也曾在内心裡有過某種預期與規劃——等再過一年半載,自己回到市府也有了些時日,随着大家對換屆之事慢慢淡化,或許那時解決副處實職有些希望。

    而且,對于那個警告處分,當初既然自己主動認下了,也就沒有想過會輕易抹掉。

    沒想到,廖志國竟然全給主動解決了。

     官場浸潤十年有餘,黃一平深有體會:像自己這樣的下屬,對待職務提拔的期許與感受,其實有着非常奇妙的差異。

    很多書籍、戲文裡,說一個人甘願為某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原以為都是憑空想象、杜撰,實質是客觀存在的。

    過去跟随的馮開嶺,也算信任、欣賞自己,也總說考慮提拔、使用問題,卻總是一直在設想與規劃中徘徊,就像農村裡的老黃牛,磨盤旁邊放着一筐芳香誘人的青草,卻蒙着眼睛讓你嗅得到香味吃不到嘴裡。

    那樣的情景,起初确實能夠吊起胃口,激發不斷前行的幹勁與熱情,可時間太久慢慢就會在期待、感激中喪失耐心,甚至産生憂怨。

    即使後來某一天終于實現了,内心裡也早就喪失了應有的新鮮與感懷。

    相較之下,倒是廖志國這樣出其不意、一步到位的做派,更能讓黃一平之流在感覺意外的同時,覺得自己虧欠領導太多,進而心生萬死不辭之念。

     由是,黃一平對廖志國的感激,不僅完全發自内心,而且确乎具有更強的可持續性。

     當然,黃一平也明白,自己這次提拔,除了廖市長的主導,洪大光書記的作用也不可埋沒。

     沒有後者的首肯,自己絕對不可能獲此幸運。

    此恩,同樣需要銘記與報答。

     擔任了副主任的黃一平,随着職務晉升,開始站在更高平台思考問題。

    這一思考,便發現了一個幾乎緻命的重大疏漏。

     某天夜裡,黃一平突然找到陽城大酒店老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保安部取走了洪大光摔倒當月的客房電子監控錄像。

    回家後,他一個人在家悄悄回放了錄像,證實事發前後,酒店裡那個傳說與洪書記有染的女經理,确實出入過洪大光房間。

    而且,洪大光從房間受傷出來時,乃由女經理與秘書攙扶下樓。

     黃一平精心存放了那段錄像,并于數日後通知酒店老總:“錄像不慎丢失,抱歉。

    ”複又叮囑:“此一小事,不必與其他人提起。

    ” 酒店老總始終不明白,市長秘書黃一平緣何對酒店裡的監控錄像感興趣,神秘兮兮取過去,現在又弄丢了,回應說:“不就一段錄像嘛,丢了就丢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 黃一平此舉,既唯答洪書記、廖市長,也是自保。

     “當了辦公室副主任,總該去看看你的老首長吧?”廖志國對黃一平說這話時,是在市府辦副主任的任命書下來不久。

     黃一平愣住了,心想,廖市長怎麼忽然想起讓自己看望馮開嶺? “好啦,你心裡怎麼想的我知道。

    其實,當初那些事也不能怪馮市長,不是萬不得已,他也不會讓你出來擔當。

    再說,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很快離開陽城嘛。

    何況,他到了陽江這一年,對你也很關心,每次開會碰到我,都會主動問起你的情況。

    人嘛,還得一切向前看。

    唔?”廖志國語氣、态度都很誠懇,也很認真。

     黃一平點頭應允道:“好,我聽廖市長的。

    ” 廖志國交代黃一平,最近兩天就專程跑一趟陽江,準備一些陽城土特産,順便幫他問候一下馮市長。

    同時,廖志國還拿出兩瓶英格蘭威士忌,據說已經有将近百年曆史了,每瓶價值上萬元,是徐曉凡專門從北京搞來的。

     馮開嶺沒有太多嗜好,洋酒倒是個例外,特别是高品質的威士忌。

    廖志國這次送出這兩瓶酒,足見其心意之誠。

     其實,黃一平也明白,廖志國此時讓他前往陽江看望馮開嶺,并非一時心血來潮,而是刻意示好之舉,其意味頗為深長。

     前邊說過,廖志國與馮開嶺二位,分别在對方地盤上異地任職,所謂君在江之陰,吾在江之陽,同飲一江水,日夜思君又防君,無有一日得安模這種隔着長江彼此放心不下的狀态,對大家來說皆非輕松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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