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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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和你會面,所以才留下來的。

    他們不參加宴會,但是你可以會見所有的電影明星。

    哈裡。

    湯姆林的家裡,在樂瞰山上,别提那地方有多美了。

    他經營電影業,在同行中要數他第一。

    随便你穿什麼!你總該有套黑衣服吧。

    ” “我一路來火車上全是穿的這一套,不過——”羅達沒把話說完,就上隔壁房間去了。

     拜倫指着那一疊通知。

    “梅德,這不是共産黨的活動嗎?” “好哥哥,沒那麼回事兒。

    全好萊塢都參加了。

    這是家喻戶曉的運動。

    現在真跟希特勒打仗的就是蘇聯一家,打死的也全是他們。

    我們需要一個第二戰場,我們非要大叫大嚷不可。

    人人都知道丘吉爾最恨布爾什維克,他想按兵不動,讓蘇聯去跟德國人單獨作戰,讓它打得精疲力竭。

    ” “人人都知道?我就不知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 “哦,天哪,拜倫,你看看報紙去。

    好吧,我們别辯論了,好哥哥,這件事情不值得辯論。

    我參加這個活動是因為我覺得它好玩,它也确實好玩得要命。

    我結識了幾位了不起的人物。

    我不想永遠當個給休。

    克裡弗蘭買點心的小把戲。

    ” “我很高興聽你說這些。

    ” 梅德琳在跟一個她稱之為“親愛的萊尼”的男人通電話,講話絮叨,說的都是關于開大會的事,羅達跨着大步進來,同時還在扣上衣的鈕于。

    “我們走吧。

    誰都不會注意到我。

    我這副樣子就象是什麼人家從老遠鄉下來了個窮姑媽。

    ” 哈裡。

    湯姆林的住宅有大片茂密的紅杉,玻璃覆蓋的石闆平台上面修了一個藍瓷磚鋪砌的大遊泳池。

    一條陡峭得叫人魂飛魄散的水泥車道直上一道峽谷。

    住宅就高踞在車道的頂端,有俯瞰洛杉礬的瑰麗景色。

    現在這個時刻,隻見洛杉礬宛如一座沉浸在棕色湖底的城市,在水下閃爍發亮。

    梅德琳把她母親和哥哥介紹給站在門口的一個人,她自己便在笑語喧嘩的賓客叢中消失不見了。

    門口那人名叫利奧那德。

    斯普雷雷根,擔任大會的主席,據梅德琳說,他有兩部電影劇本得過學院獎。

    羅達明白了,她根本無需為服裝操心;斯普雷雷根沒打領帶,桔黃襯衫的領子翻在黑白格于布上裝外面。

    梅德琳又一股風似的走近他們身邊,把她母親和哥哥介紹給這個明星、那個明星,這些明星全都彬彬有禮。

    羅達暗暗吃驚,他們全都顯得出奇地癟下去了,現在他們都是人寰衆生,而不是映射在銀幕上的放大形象。

     “這麼些人你怎麼會全都認識的,親愛的?”她不勝贊歎地問道。

    她在羅納德。

    科爾曼對她說了句客氣話和給了她一個笑臉之後,這時正在恢複心境的平靜。

     “哦,媽媽,參加這樣的活動,就可以認識他們。

    你自然就認識了。

    這正是它有趣的地方。

    對了,上那邊去吧。

    ” 穿白上衣的仆人們正在把高大的中國畫屏推到牆壁的空槽裡去,展現了一間長形的宴會廳和一張堆滿了豐盛菜肴的冷餐長桌,兩位廚師操起快刀對着熱騰騰的火腿和火雞一試鋒芒。

    客人們紛紛進來就食,有幾個男人,穿的是裁制得有棱有角的陸軍制眼,站在梅德琳身後那一隊人中。

    她悄悄告訴拜倫,他們都是好萊塢正在攝制中的軍事訓練影片裡的角色。

    “休。

    克裡弗蘭正朝他們這兒瞧,”她說。

    “他已經接到征兵通知;如果風聲緊了,他得想個法子脫身。

    ”她心直口快,說漏了嘴,便瞧見了哥哥的臉色。

    “确實,我知道這件事準會惹你生氣,不過——” “它惹得你怎樣呢,梅德琳?” “勃拉尼,休完全弄不來器械。

    他連一支鉛筆都削不好。

    要他去扛槍,那完全是亂彈琴。

    ” 他們把盆子端到平台上的一張小桌上去,利奧那德。

    斯普雷雷根也上那兒去跟他們作伴,并且給梅德琳說了些關于這次大會的話,她便在拍紙簿上記了下來。

    斯普雷雷根,一副精明而不好惹的神氣,說話是純粹的紐約口音。

    梅德琳跳起來叫道:“啊呀,我的天哪,大會上團體演唱得有吹小号的人,正是這件事。

    對不起,萊尼,我明明知道是忘了件什麼事。

    我馬上回來。

    ” “真是個可愛的聚會,”羅達對斯普雷雷根說,兩眼掃視着挂在周圍牆上的那許多法國印象派繪畫,“多麼富麗堂皇的住宅。

    ” 他露出滿臉笑容。

    他是個瘦矮個子,一頭濃密而髯曲的淺黃頭發,面孔活象老鷹。

    他嗓音低沉,簡直是個男低音。

    “可不是,亨利太太,我把十分之一的心血都花在這上面了,但是我不在乎,哈裡是個狠心的代理人。

    說說看,中尉,你對第二戰場有什麼看法?” “對不起,我弄不明白,”拜倫一邊說,一邊吃着他那盤堆得滿滿的菜肴,“眼前就有着四、五個戰場,是不是?” “啊,軍人本色,說話講究絕對準确!”斯普雷雷根點點頭,精明地掃視了拜倫一眼,把勳标和海豚領章都看清楚了。

    “‘要求立即在法國開辟對德國的第二戰場委員會’,這樣說就更正确了,我想。

    人家都懂得我們的這個意思。

    你是贊成的,是嗎?” “我不知道現在是不是辦得到。

    ” “嗯,為此大叫大嚷的軍事權威還不知道有多少呐。

    ” “要說軍事權威嘛,可得要盟國的參謀長們才能算數。

    ” “一點不錯,”斯普雷雷根說,口氣就象對一個聰明的學童說話,“參謀長們可不敢頂撞他們的政治首腦。

    經濟和政治的動機可能造成愚蠢的軍事決策,中尉。

    你們打仗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反動派想讓希特勒先把蘇聯毀滅掉,然後再去收拾希特勒。

    反動派的呼聲是強大的,可是人民的呼聲更強大。

    象今天這樣的群衆大會,意義非常重大,道理就在這裡。

    ” 拜倫搖搖頭,委婉地說:“我覺得那未必能動搖戰略的決策。

    幹嘛不舉行一次聲援歐洲猶太人的大會呢?如此盛大的宣傳活動倒可能會使他們得到一點實在的好處。

    ” 羅達朝她的兒子眨眨眼。

    聽見了“猶太人”這個詞,斯普雷雷根兩眼頓時透出陰郁的神色,繃緊了嘴,一面挺直身子坐着,一面把刀叉放下,攤在一片熱火腿上。

    “如果你是認真的話——” “我是非常認真的。

    ” 斯普雷雷根說得很快,象連珠炮一般。

    “說真的,對于那邊發生的事情成不十分清楚,我的朋友,我認為我們這兒也不見得有誰真正知道,但是要結束那一切苦難,唯一的道路便是立即有一個第二戰場打垮希特勒。

    ” “我明白,”拜倫說。

     “對不起。

    很高興和你結識,”斯普雷雷根對羅達說罷,便走開了,連吃的東酉都沒拿走。

     梅德琳立即過來,沖着拜倫皺緊眉頭,“瞧你,勃拉尼,我們去開大會的路上就讓你在旅館門前下車得了。

    ” “怎麼回事!”羅達說。

    “那是為了什麼?” “他對萊尼。

    斯普雷雷根說了反猶太人的話。

    ” 羅達驚奇得眨巴眼睛。

    “什麼?原來如此,那人是個傻瓜蛋,他隻不過說句——” “别提了,媽,”拜倫說。

    “我跟你們一起去。

    ” 好萊塢圓形露天會場的大門口高高懸起一條大閉幅,黃底紅字:美國人不會來得太晚汽車象流水一般朝裡面開,步行的人群從左近的街道向會場彙集。

    但是,進口處雖然顯得人頭擠擠,偌大一個圓形會場裡邊,聽衆們卻隻是稀疏地湊集在一層層包廂的下方靠近舞台的兩側。

    後座升高處,西斜的陽光把一排排空座位照得通紅。

    舞台前端披上了三面大旗——英國國旗、星條旗和黃色斧頭鐮刀的紅旗——上空是用剪切的字母組成的一個拱頂立即開辟第二戰場羅達走進包廂挨裡斯特。

    塔茨伯利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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