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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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訴我,金龍訣究竟能不能啟動?”他此時的聲音中已帶着十分的哭腔,失落之意溢于言表。

     現在就算三戒大師都看了出來,金龍訣的啟動更像是個笑話。

     脫歡的腦海中亦閃過這個念頭,瞥見朱高煦眼中的痛苦之意,突然明白了,他蓦地大笑起來,笑容中帶着說不出的自嘲之意。

    “漢王,本太師明白了,不知你明白沒有?” 朱高煦不語,隻是眼中的痛苦更加深邃。

     “你早就明白了,你早就明白了!”脫歡指着朱高煦,笑得都在打跌,他像揶揄、又像自嘲,“可世上總有一種人,明明心中清楚,卻還是自欺欺人,拿着空虛的借口,欺騙着自己,還給自己堅持的希望。

    老夫如此,你朱高煦也是如此!朱高煦,到現在,老夫都醒悟了,你還沒有嗎?大明天子——你的那個父皇,原來對你這個親生兒子也騙的,世上還有這麼好笑的事情嗎?” 他似乎都要笑出了眼淚,可眼中帶分痛恨和惶惑,“是了,朱棣一定要連你也騙的,不然他何以騙過老夫和世人?老夫不如朱棣,老夫是不如他,他連兒子都騙,老夫怎麼能做到?” 他找姚廣孝、朱高煦前來,本是想要詢問些困惑,但不知為何,隻見到姚、朱兩人的表情,心中那一刻便頓悟開來。

     他蓦地發現,原來姚廣孝、朱高煦對很多事情都是明白的,而他一直被金龍訣的光彩所蒙蔽,到現在才明白了一切事情。

    但明白的同時,心中惶恐的感覺卻是更加劇烈,他立即想到的一件事是,他中了朱棣的圈套,跳入了陷阱,但該如何逃脫這個陷阱?他還有沒有機會再跳出來? 朱高煦眼中帶着幾分死灰之意,孤傲的神色似乎也帶着幾分死寂,他聽到脫歡的嘲諷,即不憤怒,也沒有憂傷,他隻是用那種死灰的眼神看着姚廣孝道:“上師,你我本不是一路人,我很少見你。

    ” 姚廣孝緩緩轉過頭來,好像第一次見到朱高煦一樣,許久才道:“這世上本沒有一路的人。

    ” 朱高煦微愕,似在琢磨着姚廣孝的意思,輕輕歎口氣道:“是的,本沒有一條路上的人,跟随你的,遲早會離你而去。

    ”沉默片刻,才用平靜如水的聲音道:“可我還想問你兩件事,我希望你能回答我?” 見姚廣孝沉默,朱高煦喃喃道:“或許這兩件事不過是一件事……金龍訣真的能改命嗎?”他那一刻,目光投向了南方,帶了幾分深切絕望之意。

     他或許早就知道答案,可他還是想問,問一個絕望的答案。

     姚廣孝嘴角微翹,似乎在笑。

    “能。

    你們到如今不都被金龍訣改了命運嗎?這也是一種命。

    既然如此,何必去改?”他的笑容中帶着幾分迷離,變幻不定,還夾雜着詭異之意。

     他雖實實在在地立在峰頂,但看似非在人間。

     衆人見了,心中都不由得湧起一股寒氣。

     就在這時,孔承仁突然喊了聲:“太師,你看!”那喊聲中帶着無盡的畏懼。

     衆人心頭又震,順着孔承仁的目光望過去,均是身軀顫抖。

     日光初升,還帶分掙紮的朦胧,投在遠峰上,帶出個巨大的身影。

     可衆人留意的不是那天地落寞不變的身影,而是那身影盡頭、更加磅礴壯闊的氣息。

     有殺氣彌漫,有雪飛如龍。

     龍騰天際,呼嘯盤旋,乘着初升的日光咆哮着從南方飛來。

    日照其上,雲霞蒸騰,光折其下,鱗甲寒冰。

     南方平原近處,突然飛來了一條龍——山嶺般的巨龍。

     不是巨龍——是煙烽、大軍興起的煙烽! 那煙烽或許沒有瓦剌騎兵潮水般的洶湧澎湃,但有着天地間山嶽的沉凝,那是煙烽、那是山嶽、那是難以摧毀的衆志成城。

     那更像是天地間流淌的一股磅礴無俦的烽火連綿,千古關月,那也像人心中永難消磨的千秋寂寞,萬歲豪情。

     脫歡眼中露出萬分驚恐,朱高煦更加絕望,孔承仁顫抖得不能言,姚廣孝卻閉上了眼。

     那天地磅礴的氣勢下,衆人心境迥異,但誰都明白一點,那是令人驚恐的答案。

    很多事情,最終還是要有個答案。

     隻有三戒和尚還能用顫抖畏懼的聲音喊了一聲,喊出那個早有結論的答案:“朱棣來了,朱棣來了!” 朱棣不在觀海,朱棣親自領兵,再次對北禦駕親征! 也先沒有得到答案,他問出了幾個問題,沒有一個得到了答案。

     秋長風保持沉默,他一直也是沉默的人——沉默得可怕。

     直到現在,如瑤明月才明白,這沉默中蘊藏着怎麼的驚心動魄。

     也先似乎習慣了秋長風的沉默,目光清冷着道:“朱棣肯定要來了,說不定現在就來了。

    你們一直在拖,拖到他來的那一刻。

    你現在還不說,因為你還怕我?” “怕你?”皮笑一旁開口道,“你現在還有什麼可怕的……” 沈密藏突然瞪了皮笑一眼,皮笑心中微凜,知道沈密藏是警告他莫要說話。

    他們之間,早不用多說什麼言語,甚至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可皮笑不明白的是,事到如今,秋長風為何益發地謹慎? 也先微笑道:“他怕我真的有機會沖出去,說破了他的秘密,讓他為山九仞,功虧一篑。

    秋長風一直是個很謹慎的人,你難道不知道嗎?” 秋長風笑笑,心中那股不安之意更濃,不待多想,就聽葉雨荷在遠處洞口道:“長風,瓦剌派一個人來看也先醒來沒有!” 秋長風看了也先一眼,沉聲道:“讓他進來!” 也先恍然道:“是不是我中了你的暗算,隻有你能解,家父這才以你救活我為條件,暫時放過你們。

    而你将計就計,就用這點繼續拖延時間,等朱棣前來?” 秋長風隻是道:“你不會死。

    你是個聰明人,來人過來看你時你不會說很多的,是不是?” 也先大笑了起來。

    “怪不得你一直不說明真相,一直讓我在猜,原來你怕我對來人說出究竟,怕破壞了你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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