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漫長的旱季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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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學校的路是那麼的漫長,當我在塵土中跋涉幾英裡的時候,有時不禁會想,如果我們活着,就是為了可以偶爾享受一下稀疏的樹蔭,那麼為什麼要這麼着急地傳播死亡的消息呢?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快就知道?我為什麼要在正午的驕陽下跋涉,僅僅就是為了讓惠特早幾個小時知道,知道這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别人都沒有什麼幫助的事情?如果有人死了,通常在他們的眼睛還沒有閉上,就要把這痛苦的消息告訴最愛他們的人,好像那些見證死亡的人甚至妒忌旁人那半個小時的不知情。

    而且我了解惠特·霍頓的叔叔,如果說卷揚機倒了把他的腦袋砸成了血葫蘆,那也是因為他醉得不成樣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裡,而且至少現在,斯特拉可以少養活一個人。

    不過現在,至少會舉行一個隆重的葬禮,華萊士,這位一生都不進教堂,甚至對教堂避之不及的人,會和霍頓家族的其他人一樣,待在家族那個醜陋的、像個蹲伏的怪物一樣的墓碑下面。

     沒有理由急着去報信。

    沃利無論如何也跑不了了。

    按現在算,還是有好幾個小時可以讓惠特看到他叔叔被砸爛的頭,聽到各種版本的事情發生經過。

    回到那會兒,當沃利還活着,在自己和仔細思考之間造一堵隔音牆的那會兒,我們應該着急。

    隻有當那個人的腦袋被砸爛,懶散的心永遠停止跳動的時候,人們才開始行動。

    我不知道這對于惠特來說意味着什麼——假期?在同伴當中出風頭?還是早餐時由于肥胖的老沃利沒了胃口而多分得一片面包?有一次格蘭特說起他時,稱他為玉米地裡的好肥料。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

    我們恐懼或祈禱的事情不讓人吃驚,那些沒有緣由也無迹可尋的事情才讓人手足無措。

    但是,一切不都是如此嗎?假設是格蘭特死了呢?那會是什麼樣子?我不能再想下去了——因為我真的在意,甚至隻是偶然動一下這個念頭,都會讓我的心變得像現在的大地一樣枯萎。

     林子裡已經沒有了葉子和下層林叢。

    洋槐光秃秃的滿是尖刺,而且被蚱蜢啃得白乎乎的一片,喇叭花藤上的葉子掉光了。

    玉米地呈現出十一月下旬的景象。

     學校院子的草地蒙上了一層灰塵,破敗得就像是一個個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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