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海灘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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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一天,氣溫在華氏四十五度上下,本·斯諾在伊麗莎白城走下火車,為了去大西洋海岸的剩餘路程,他要去租一匹馬和一輛輕便馬車。

     這個國家已經完成了向西部的擴張,而他常常感覺自己逐漸向東的旅程與這有些矛盾。

    現在已經有四十五個州了,東西橫貫北美大陸,而俄克拉何馬,新墨西哥,亞利桑那的領屬問題也在商議,很快就會被歸入聯邦。

    他年輕時,曾經抗擊過印第安人,也偶爾行至墨西哥,但是現在,他卻在東部——布法羅、薩凡納還有新奧爾良這樣的城市間遊蕩。

     當他年輕時,諸如密西西比和特拉華這樣的河流,隻有名字出現在不甚精确的地圖上。

    而如今,他已年逾不惑,時代也進入了二十世紀,一切都不同了。

    西部不再需要抗擊印第安人的士兵,也不再雇用拔槍像比利小子那樣迅速的槍手了。

     本·斯諾根本不是那種甘願做一名農場雇工的男人。

    他曾考慮過在平克頓[平克頓國家偵探事務所,請參閱本書《巷中人》。

    ]當職,讓自己偵破罪案的能力派上用場,但這家偵探事務所深深地卷入破壞罷工的事件中,這可不合他的口味。

    于是他四處遊蕩,找到工作就做,力所能及時也會幫幫老朋友的忙。

     以前,他從未東行至北卡羅來納這麼遠,很快,他便注意到,在1903年的這裡,人們在街上是不系槍帶的。

    于是,他在為租馬匹和馬車讨價還價時,也把自己的槍放在了箱子裡。

    “小鷹鎮,”他對馬廄裡的男人說道,“有多遠?” “大約三十五英裡,”男人回答道,“你沿着這條路向東走到巴克鎮,然後沿着海岸線向南走。

    就在一個狹窄的海角上,可以一直通到海特拉斯,不過你可以雇個擺渡過海。

    為什麼有人會在十二月去小鷹鎮?那裡除了沙灘什麼也沒有,天氣太冷也不能遊泳。

    多數時候,大風刮得好像風暴似的。

    ” “我得去見個人,”本答道,“馬和馬車多少錢?” 他們讨價還價了一陣,之後,本終于坐上馬車,上路了。

    他在城市的街道上看到了幾輛汽車——人們開始這麼叫它們,但他沒有勇氣去嘗試。

    況且,他也不知道海濱沙地沿途的道路狀況是怎樣的。

     他經過巴克鎮,沿着海岸向南,第一次看到了潮水洶湧的大西洋,很快,一個人騎着馬朝他靠近。

    這個男人很年輕,相貌英俊,有着一頭金色的卷發,姿态潇灑地騎坐在鞍上。

    “你是本·斯諾嗎?”他驅馬走到馬車旁邊,問道。

     “就是我。

    ” 他身子前傾,伸出手,“羅德裡克·克雷摩爾。

    是我哥哥盧多爾夫雇了你,但他因為生意去了州首府,讓我來見你。

    ” 他們勒馬停下,本一旋身,從馬車上下來。

    “我覺得還是騎馬更舒服,”他坦言道,“但帶着我的行李,最好有輛馬車。

    ” 克雷摩爾掏出一支雪茄,又給了本一支,“我哥哥告訴你了多少?” “隻告訴我他雇我下個星期看守小鷹鎮的一片海灘。

    他要找個外地人,所以他就找上了我。

    上個星期,他在聖路易斯雇了我。

    ” 羅德裡克·克雷摩爾點點頭,深吸了一口雪茄,“大約三年前,有兩個叫懷特的兄弟從代頓來到這裡,在小鷹鎮的沙丘上滑翔。

    他們好像給氣象局寫了信,被告知這裡是測試滑翔最好的地區,因為海風持續不斷地以二十多英裡的時速刮過來。

    ” “他們的滑翔測試使你困擾了嗎?” “去年夏天,他們把在海灘上組裝的一些驅動零部件用船運了過來。

    他們制造了他們自己的輕型汽油發動機——四個汽缸,用水冷卻。

    ” “我對發動機一竅不通。

    ”本坦言道。

     “這引擎是用來帶動安裝在機翼後面的兩根八英尺長的木質旋槳。

    這東西不是滑翔翼。

    懷特兄弟之一在上面駕駛,它就可以自己起飛,自己飛行。

    這就是我們需要你的原因。

    ” 本·斯諾微微一笑,“把它射下來?” “當然不是。

    ” “1896年,我在西部,有個家夥自稱飛人。

    他把翅膀綁在胳膊上,試圖從山頂上滑翔下來。

    有一天在表演時,他被人謀殺了,我幫助他們破了案。

    我告訴你這些,你就清楚我的立場。

    我年輕時,曾經殺過不少人,但沒有一個是不該死的。

    不管你和你哥哥聽到什麼傳聞,反正我不是雇用殺手。

    ” “你看,斯諾,我們不想雇用殺手。

    但是如果星期一的時候,這對發瘋的懷特兄弟引來一千人前來觀看他們的飛行表演,不論用什麼必要的方法,我都要他們遠離我們的地盤。

    ” “好吧,”本同意了,“我住在哪兒?” “有個女教師在弑魔山上有棟房子,離小鷹鎮隻有幾英裡遠。

    我們在那兒為你租了間房子。

    ” “那就好。

    ” 本一路東行至北卡羅來納州,在這裡遇到了理應居住在每個西部城鎮的傳說中的美麗女教師,本覺得很是諷刺。

    伊麗莎白·博伊爾斯是個黑發美女,大概過了三十歲,看起來卻像小女孩兒一樣美麗年輕,即使是最冷酷無情的心也會被她的微笑融化。

    她獨居在一棟房子裡,馬路對面就是她上課的地方——一個隻有一間教室的學校。

     “這裡的孩子不多,”她坦言道,“大部分都來自世代居住在這裡的古老家族。

    但總得有人教他們。

    如果我走了,他們隻能靠擺渡到大陸去上學了。

    ” 這一天是星期天,他們一起在海灘上漫步,看了看第二天懷特兄弟試飛的地點。

     “你覺得他們會成功嗎?”他問道。

     “說實話,我覺得不會。

    上周三發生蘭利那件事以後,我覺得不會。

    ” “蘭利是誰?” 她哈哈大笑,“你不看報紙,斯諾先生。

    塞缪爾·蘭利,發明家,戰事局撥給他五萬美元,要他開發一種飛行器。

    他花了五年時間,上周三,他在波拖馬可河上的一個船塢棚頂上試飛,好幾船的華盛頓記者和政府官員都去觀看了。

    可機翼前端卻碰到了助飛器,飛行器在空中四分五裂。

    蘭利是史密森學會的秘書長。

    如果連他都不能制造出像樣的飛行器,那麼那對兒在代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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