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後記

關燈
者,便急于從文本中考證與作者際遇之間某些像煞有介事而又似是而非的微妙聯系。

    于是藝術性與文學性很大程度上被棄諸道旁,取而代之的是對作者隐私的急切窺探。

    在閱讀界與評論界的此般心理期待之下,《踩影遊戲》無緣主要獎項也便不難理解。

     平心而論,單從小說美學而言,《踩影遊戲》是一部布局精妙、節奏緊湊、引人深思乃至陷溺、讀罷不忍釋卷的佳作。

    我個人的閱讀感受是一種異質、糾結、撕裂,甚至頗為荒誕的體驗。

    這種吊詭的審美反應并非來自作者的印第安人族裔身份及其文化根基與民族記憶,亦非來自錯綜複雜的文本叢林中蜿蜒纏繞、迂回穿插的文本拼貼、多線叙事、大段對白等後現代技法,而是作者冷峻節制的叙事語言與沉重悲怆的故事主題之間形成的強烈反差和張力。

    叙事者的語氣如隔岸觀火,冷眼睥睨這對夫婦的散聚離合與愛恨生死,似高居蒼穹之上的命運之神對凡塵俗世投以散漫不經的一瞥。

    這種帶有距離感的叙事文風,恰恰強化了故事的悲劇内核,留給讀者強烈的審美沖擊和難以散卻的追問與反思。

    就像書中冰封的蘇必利爾湖,風平浪靜的表面下,卻是湧動的暗流與吞沒一切的漩渦,使人阖起書卷,千轉柔腸盡付一聲輕喟,而心緒依然神遊在明尼阿波利斯那清曠寒冷的冬夜。

     本書共分六章,其中第一章篇幅即占六成左右。

    汪章雯女士負責第一章,我負責其餘部分。

    由于兩名譯者翻譯風格不盡相同,我們二人協同中信出版社的編輯老師們對譯文進行了多次修訂校對,力求文風的和諧。

    整體而言,我們的翻譯思路是盡可能以自然流暢的漢語,将原著内容忠實傳達給讀者,避免佶屈聱牙的歐化翻譯腔;同時,注重對作者文風的傳達,希望讀者能獲得與英美人讀原著相近的閱讀體驗。

    例如小說中引用了一段19世紀早期藝術家喬治·凱特林的遊記,相比當代英語文辭較為古奧,因此我使用淺近的文言,在不影響閱讀的基礎上盡可能在漢語中重構作者的文體訴求。

    
0.08964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