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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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并為國家未來的興盛構思了很多計劃。

    為了使西班牙人生活幸福,我們覺得,首先要讓他們珍愛美德,其次要引導他們抛棄小我的利益,因為這樣的利益在我們看來過于膚淺。

    我們還想讓古老的騎士精神複興。

    每個西班牙男人都要對自己的配偶和國王忠心不二,同時還應該有一個軍營裡的兄弟。

    對我來說,我的這個兄弟就是公爵。

    我們幾乎确信,有朝一日,我們倆的友誼會感天動地,正義之士會以我們為榜樣,結成類似的聯盟,他們會在未來繼續我們的探索,并找到一條條更簡單、更可靠的通向美德的大道。

     我親愛的萊昂諾爾,把我們當初輕狂的舉動說給您聽,我本應該感到羞愧;不過,很早之前就有人發現,那些有過狂熱夢想的年輕人,往往後來可以成為有用之才,甚至偉大的人物。

    相反,年輕時像小加圖[3]那樣的人,他們的心會在歲月中變得越來越冷酷,除了對各種利益攸關的事精打細算,他們再也不會達到更高的境界了。

    他們的心靈限制了他們的頭腦。

    國家棟梁所必須具備的才思,他們已經完全不可能擁有。

    哪怕是做一個有益于同胞的人,對他們來說也成了遙不可及之事。

    這是一條很少有例外的規律。

     我們就這樣盡情想象,該如何縮小人與人之間在美德上的差距。

    我們希望,有一天在西班牙,能重現薩圖爾努斯和瑞亞時代的輝煌[4]。

    不過,正是在這段時間裡,範·伯格讓我們真正見識到什麼叫作黃金時代。

    他賣了那塊叫德倫的男爵領地後,得到八十萬圖爾城鑄造的列弗币[5]。

    他當衆以自己的榮譽擔保,不僅要在冬季宿營的這兩個月内花掉這筆錢,還要額外欠下十萬法郎的債。

    話說出口之後,我們這位來自佛蘭德斯的浪蕩子發現,要想信守諾言,他必須每天花掉一千四百個皮斯托爾。

    在科英布拉這樣的城市,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擔心自己過于輕率地誇下了海口。

    有人建議他,可以用一部分錢來救濟窮人、幫人緻富,但範·伯格并不接受。

    他說,他承諾的是花錢,而不是送錢。

    他是言出必行、絕不馬虎的人,因此,哪怕挪用這筆錢當中極小的一部分去做善事,都是行不通的;更何況,他打的這個賭并不算信口開河。

    首先,他還是有機會赢的;其次,即便是輸了,把錢輸掉也談不上是糟蹋錢。

     這真是個讓人非常痛苦的難題,範·伯格看起來深受其擾。

    有幾天他的神情非常焦慮。

    不過,他終于還是想出了保全自身榮譽的辦法:他盡自己所能,把可以找到的廚師、樂師、喜劇演員,以及比喜劇演員還招人喜歡的某種職業的人,全找了過來。

    然後,他每天早上擺宴席,每天晚上開舞會、搞喜劇表演,還在住所門前辦奪彩竿[6]的比賽。

    弄了這麼多節目,要是一千四百個皮斯托爾還花不完,他就把不足的那一部分直接從窗戶扔出去。

    他說,他本來就是在揮霍自己的錢,這麼做并不違反原則。

     範·伯格用這套辦法讓自己安了心,終于又像往日那樣喜氣洋洋了。

    他是個天生聰明的人,但他無休止地把自己的聰明用到各種邪門歪道上,别人對他這些乖張的舉動多有指摘。

    于是,他常常使用精妙的言辭為自己辯護。

    久而久之,他一講起話來就有種才華橫溢的感覺,在我們這群個個都很矜持嚴肅的西班牙人當中,他顯得卓爾不群。

     和其他高等軍官一樣,範·伯格也經常來我家。

    不過,我不在家的時候他也會來。

    這個情況我是知道的,但我完全沒有往壞處想。

    因為我覺得,我給了他超出常理的信任,他就會相信,他在我這裡是随時随刻受歡迎的朋友。

    凡事都是旁觀者清,很快,傳出了一些有損我名譽的流言。

    我本人還蒙在鼓裡,但公爵有所耳聞。

    他非常清楚我對我妻子的感情有多深,作為朋友,他代我承受了很多本該由我承受的痛苦。

     一天早上,公爵來見德·巴爾·弗洛裡達夫人。

    他雙膝跪地,求她不要忘記身為人妻的職責,不要再單獨與範·伯格見面。

    我并不清楚他得到了怎樣的回答,不過,範·伯格當天早上也趕了過來,或許他已經聽說,公爵從道德層面對德·巴爾·弗洛裡達夫人進行了一番勸勉。

     公爵離開我家後又去了範·伯格的住所,想用同一種語氣和他談談,把他帶回到與美德更相符的正道上來。

    他沒有找到範·伯格,于是吃完中飯又來了一趟。

    這一次,屋子裡坐滿了人。

    不過,範·伯格獨自一人坐在一張賭桌邊,正搖着骰盅裡的骰子,顯然是喝了點酒。

    我當時也在場,我正和年輕的豐塞卡聊天,他是公爵的妹夫,娶了公爵最疼愛的一個妹妹為妻。

     公爵帶着友善的神情走到範·伯格身邊,笑着問他錢花得怎麼樣了。

     範·伯格一臉惱怒地看着公爵,回答他道:“我花錢為的是招待朋友,那些愛管别人閑事的不老實的家夥,我是不歡迎的。

    ” 範·伯格的這句話傳進不止一個人的耳朵。

     “您說的不老實的家夥,”公爵問道,“指的是我嗎?範·伯格,請把這句話收回去。

    ” “我絕不收回!”範·伯格回答道。

     公爵單膝跪地說道:“範·伯格,您曾經對我施以大恩,那為什麼現在又要極力诋毀我的名譽?我求您改口承認我是個正人君子。

    ” 但範·伯格還是回了句我說不清具體内容的咒罵。

     公爵帶着極為平靜的神情站起身。

    他拔出系在腰間的一把匕首,插在桌子上,然後說道:“這件事看來靠普通的決鬥是沒法了結的了。

    今天我們當中隻能有一個人繼續活下去,早了早好。

    我們分别擲一次骰子,誰擲的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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