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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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怒叱道:“好!好!你原來也是個練家子!好!好!” 這時依梨華也一橫劍,蛾眉微挑道:“你們誰敢上來?來嘛!來試試看!” 大個子的叫依梨華的劍和她的威風吓住了,餘下的人,一時都不敢動了。

     “陸大哥”怔了一下,一雙黃眼珠子在二人身上轉了一轉,嘻嘻一笑:“怎麼!你們還真想打?” 一時四周諸人都嚷了起來。

     “上呀!”“揍!”“打!打!” 可是沒一個敢上來,譚嘯私窺情景,不由肚内失笑,膽子也就更大了。

     他伸出一隻手,在馬頸上拍了拍:“這裡金子銀子都有,你們誰敢來拿?你們誰有種?” 他這麼一拍,卻無意拍在了那串挂鈴之上,發出了“叮叮”的一陣響聲。

     那為首匪人不由大吃了一驚,他猛地後退了一步,用手中馬燈,往馬頸上一照,臉色驟變:“啊……宮老前輩是你們什麼人?快說!” 四下的人也全驚呆了,他們紛紛看着那串紅鈴,口中怪叫道:“啊!啊!老猴王!老猴王!” “一點不錯,放馬鈴,是放馬鈴!” 這“老猴王”三字,倒令譚嘯和依梨華大吃了一驚。

    譚嘯怔道:“誰是老猴王?你們說什麼?” 那姓陸的匪首,臉色慘白地看着譚嘯,蠕動着嘴唇:“朋友……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如果我們早知道你們是宮老前輩的朋友,我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 他忽然把手中一對拐子用力往地上一丢,同時對夥伴叱道:“快丢家夥!沒别的,宮老的面子,還有什麼話說?快丢!快丢!” 有一個小子舍不得手中新買的一口雁翅刀,還在皺眉,被他過去,一腳把那口刀給踢上了半天;然後直着眼發急道:“老七你是怎麼了?你還想混不想混了?” 那小子連連苦笑道:“是,是……我忘了……” 譚嘯及依梨華正看着發怔,那匪首已向二人緊緊抱拳道:“俗謂不知者不怪,請二位高擡貴手,容我們帶着脖子回去,并請在宮老面前美言一二……” 他苦笑着,用手往地上散落的各種兵刃一指道:“這些家夥沒有他老人家的命令,就是鏽了爛了我們也不敢再撿。

    ” 他說着又深深打了一躬:“對不起,打攪!打攪!” 說着招了一下手,這一群烏合之衆,紛紛上了馬。

    姓陸的又在馬上彎腰道:“對不起!對不起!二位見了宮老,就說小輩長毛陸淵給他老請安!” 說完抖馬掉頭而去。

     依梨華忽然追上一步叱道:“且慢!姓陸的你站住!” 長毛陸淵馬已馳出丈許以外,吓得猛然又把馬拉住了,紅着臉掉過身來嘻嘻笑道:“這位女英雄還有事麼?” 依梨華冷笑了一聲:“這麼黑夜,你莫非就任我們在沙漠裡呆一夜麼?宮老先生如果知道了……” 長毛陸淵打了一個寒顫,翻身下馬道:“啊!是的,是的,這太失禮了!” 譚嘯這才明白過來,當時差一點兒想笑,心想這小妮子可真會捉弄人,自己對于這位老猴王還是一個謎,可是倒真敢給人家端起來了。

     正想之間,卻見那長毛陸淵已走到二人面前,雙手搓着,尴尬地笑道:“二位的意思是……嘿嘿……如果不嫌遠,可否移駕在下草舍屈就一夜?如需何物隻管開口就是了……” 譚嘯不由道:“那倒不必了,隻請足下派一個夥計,引我們到一片有水草的地方,我們自己帶有帳篷,什麼東西也不少。

    ” 依梨華掠了一下頭發:“再送一張過沙漠的詳細捷徑路線圖,我們見了宮老前輩,自會為你美言一二!” 陸淵喜得嘴都閉不上,連連抱拳道:“謝謝!謝謝!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 他說着回過頭,對衆人道:“你們先回去好了,我送二位貴客一程。

    ” 譚嘯反倒不大好意思地道:“足下派一人就好,怎敢勞動朋友你自己?” 陸淵張着大嘴一笑:“宮老前輩的朋友,在下怎敢怠慢?好了,我引二位上路吧!還有很長的一段路呢!” 譚嘯和依梨華各自上馬,陸淵也跳上馬背,以手中馬燈向前照着,策馬前行。

    二人并騎跟上,另一匹馱東西的馬,也跟着前行。

     行了一程,漠地裡起了嗖嗖的寒風,那陸淵故意表示不怕冷,把大皮襖前面扣子全數解開,一面高聲地唱着:“壯士志在四方,壯士不怕孤單,月明星稀之夜,匹馬敢闖天山!啊……啊……” 他的嗓門還真大,一面高歌,一面在馬上扭着身子,挺着胸脯,盡量地把自己想為一個壯士的樣子。

     依梨華用眼睛瞧着譚嘯,直想笑,譚嘯也忍不住了,他笑道:“陸當家的,你這歌唱的真不賴,是誰教你的?” 陸淵忽然勒住了馬,回過了身子,張大了眸子道:“這歌你們不知道?” 譚嘯一笑道:“我不知道的太多了!” 陸淵啞然失笑,摸了一下後腦勺:“這麼說,相公你這是第一次來沙漠了?” 譚嘯點了點頭,陸淵也點了點頭:“難怪呢!我說,走沙漠裡的人,沒有不會唱這首歌的,這是天狼仙編唱的,後來傳出來,大家都學會了。

    ” 說到天狼仙,他似乎又想到了一件事,眼睛眯着笑了笑:“我都忘了,在宮老面前,提起這位主兒,是犯忌諱的。

    算我多口,二位多包涵,可不要在老爺子面前說我喊他天狼仙;也不要說我唱他編的歌,就說我罵他是狼崽子!嘻!狼崽子!” 說着轉過身子策馬前行,口中不由又溜出了:“……月明星稀之夜,匹馬敢闖……” 他忽然又伸手拍了一下腦瓜,罵道:“娘的!說不唱還唱!” 二人看着更忍不住笑了,前行了一段,陸淵停住馬指着前面一片黑糊糊的影子道:“那就是一片水草地方了!還好,今夜沒有商人住,平常這地方是空不下來的。

    ” 他說着就往那地方行去,二人心中甚喜,這時地上的沙已看不見了,附近馬糞很多,蹄痕處處,可見前些時日,這地方居住過很多人馬。

     三人到了地方,下了馬,見這片地方有十丈見方,一半長滿青草,一半是一個水池子。

    其實也不能稱水池,因水太淺,水面連草尖都遮蓋不住。

     陸淵笑道:“這附近就隻有這一處地方,叫飲馬湖,水渾,牲口能喝,人可不行,二位意思怎麼樣?” 譚嘯笑了笑,滿意地道:“這地方很好,謝謝你了!” 陸淵咧嘴笑了笑,抱了一下拳:“那麼我得回去了,二位水帶得還夠麼?要不明天一早,我派人送水來!” 譚嘯想了想道:“那不必了,我們水還夠,你們住處既遠,來去太費事,算了!” 陸淵笑道:“費事有啥?誰教我交你這個朋友呢!” 說着他嘿嘿一笑:“真的,朋友你貴姓呀?大名怎麼稱呼?” 譚嘯見他愈來愈顯得親熱,人家既問,自不便不答,當時一笑:“我名叫譚嘯,這是我義妹依梨華。

    ” 陸淵連連抱拳打躬道:“久仰!久仰!譚兄,方才你那一手活,可真厲害,大個子的手我看八成是好不了啦!” 譚嘯臉色微紅笑道:“方才我太冒昧了,陸兄回去關照那位朋友,囑他把那隻傷腕在熱醋之中浸泡,有兩三天也就好了!” 陸淵笑道:“足見高明!謝謝!” 說着又朝依梨華抱了一下拳,窘道:“姑娘還要原諒在下方才出口不遜,我這張嘴,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 依梨華用腳踢了一下地:“過去的就算了,還有,那地上的兵刃,你們撿起來算了。

    ” 長毛陸淵雙手連搖,讪笑道:“唉喲……快别提了,打死我我也不敢呀!我腦袋還想留着吃飯呢!謝謝姑娘的好意!” 依梨華皺了一下眉:“我們見了宮前輩,不提還不行麼?” 陸淵還是搖手,一面賠笑道:“不行!不行!這事情我已經來過一次,宮老爺子原諒了我們,說下一次……嗯!” 他咧了一下嘴,真有點“不寒而栗”的味兒,再次抱了一下拳,翻身上了馬,把手中馬燈,挂在了鞍上,雙腿一夾馬腹,口中叱道:“得兒!走!” 那匹馬潑刺刺就竄向沙漠中去了。

    譚嘯笑了笑,搖頭道:“還會有這種事,這老猴王到底是誰?” 依梨華笑道:“還會是誰?不就是那騎駱駝的老人嘛!想不到你真猜對了,他真是一個異人!” 譚嘯怔了一會兒,苦笑道:“此老既肯贈鈴,日後少不得還要見面,那時倒要好好與他交一交了!” 二人說着遂找了一處适當的地方紮下了營帳,二人雖說已定了夫妻名份,可是形迹上并不敢過于太接近。

    在帳篷裡,他床用一道羊皮分成兩隔,各人睡一邊,互不侵犯。

     一夜酣睡,天快亮的時候,譚嘯醒了,聽見沙子被風吹起來,打在帳篷上的聲音,辟辟啪啪,就像下小雨似的,他不由枕着雙手,暗想着幸虧睡在帳篷裡,要是睡在沙地裡,也許被沙給活埋了。

     遠處還有狼叫的聲音,十分凄慘,令人意味到,沙漠裡實在很可怕。

     他起來披上衣服,鑽出去看了看三匹馬,倒都垂着頭站在樹下面,嗖嗖的風很冷,逼得譚嘯又鑽進了帳篷,他開始坐起來練内功中的吐納之術。

     這種功夫,十年以來,他一直沒有丢下過,所以他外表上看起來,永遠是那麼斯文。

    事實他已是深深領悟了内功中的精髓。

     運了一陣功夫,聽見隔着一層羊皮幔子的依梨華也醒了,先是?O?@的穿衣之聲,過了一會兒,又有長長的吐氣之聲。

    譚嘯知道這姑娘也是在練一種内功,可見那武功一道,雖是各門傳法不一樣,但高深的功夫,都是先由洗髓、易筋、運氣着手的。

     他們練功夫的時候,彼此誰也不吵誰,一個時辰之後,他們差不多練好了,這才走出帳篷,這時天色不過才微微透一些灰白色。

     依梨華找出盆,在水池子裡盛了些清水,先讓譚嘯洗臉漱口,然後自己才梳洗。

     水很冷,冰得手指貓咬似的痛,但他們都不是屬于嬌嫩型的人,所以也毫不在乎。

     洗完臉之後,譚嘯收拾帳篷,依梨華張羅着給馬上料飲水。

    他們已習慣了這些工作,作起來井井有條。

    收好了帳篷,二人又找來石頭圍着生了火,煮了些大麥仁吃,這時候遠處有馬蹄聲,二人放下了碗,隻見一匹黑馬跑近。

     馬上是一個黃臉的漢子,他翻身下馬道:“是譚少俠吧?兄弟是陸爺打發來送水的,還有……說着他用手在懷中摸了一陣子,摸出了一張牛皮氏,雙手遞上道:“這上面畫的是沙漠的詳細路線圖,是這位姑娘要的。

    ” 譚嘯站起來接過,笑道:“這真是太麻煩了,不敢當!不敢當!來!朋友!喝點兒熱粥吧!” 那人傻笑道:“我吃過了,我們住的地方,離這裡大概有九十裡,陸爺說就是太遠;否則一定要接二位過去歇歇,譚少俠預備早晨就上路麼?” 譚嘯點頭道:“是的,我們一會兒就要趕路。

    朋友,你貴姓?” 來人笑道:“不敢!兄弟姓李名方,人家都管我叫地老鼠,因為這沙漠裡我最清楚。

    ” 說着咧嘴一笑:“這張圖就是兄弟我畫的。

    ” 譚嘯含笑道:“這麼說,更該謝謝你了。

    來!吃一點兒東西再走。

    ” 地老鼠李方連連搖着手,把馬身上的四個大皮囊解下來,在依梨華和譚嘯的馬上,各系了兩個,然後笑着說:“這幾袋子水,足夠譚少俠和這位姑娘出沙漠了,我得趕快回去,再見!” 他說着跳上了馬,抱了抱拳,掉轉馬頭如飛而去。

    依梨華笑着取過那張圖道:“這就好了,想不到這長毛陸淵倒挺夠義氣!” 譚嘯歎了一聲道:“慚愧的是我們,無功受祿,這完全是沾了那老猴王的光。

    ” 依梨華抿嘴一笑:“想起他吐我一臉,我現在還生他的氣呢!倒看不出,像他那麼一個瘦猴子,還會有這麼大威風!下次見了他,我要鬥一鬥他!” 譚嘯看着她笑道:“所以他叫老猴王呀!不過,他送鈴铛給我們,是一番好意;可見他似乎認為我們沒有什麼武功。

    看在這一點上,下一次見了他,我也要試一試他,看看他有什麼了不起的功夫。

    ” 說話之間,東方已出了太陽,沙漠裡氤氲彩氣,倒映在水面上,有點“海市蜃樓”的味兒。

     他們又愉快地踏上了行程。

    經過整夜的休息,人歡馬健自是不在話下。

    當他們走出十裡以外,看到一群駱駝商人,正拉着駱駝從遠處踽踽行來。

    駝背上馱的是布匹,還有簍子裝的茶葉。

     依梨華打開地圖,發現圖中不但用紅筆清楚地标出了路線;而且凡有水草的地方,都用藍筆畫得很清楚,路途遠近,也清楚地寫在上面。

    有了這張圖,就可放心大膽地出沒沙漠之中,而不愁迷失路途了,看來那地老鼠李方還真有一手! 天空有幾隻兀鷹,嗷嗷地在天上叫着,它們飛得很低;而且跟着馬飛!鋼針似的爪子,眼睛如火,嘴如鈎,那種叫聲尤其可厭,三匹馬的膽子似乎特别小,幾隻兀鷹也把它們吓得不輕,惹得譚嘯火起,伸出手來,用劈空掌把飛得最低的一隻劈下地來。

     可是它仍然在地上撲騰着,兩隻大翅膀“啪啪”地拍着沙地,細沙飛濺。

    依梨華趕過來加了一掌才算結果了它。

     這麼一來,另外幾隻才知趣地飛開了,它們沙啞的叫着:“嗷!嗷!”在天上圍着那隻死在地上的同類打着轉。

    依梨華催馬道:“快走,等會兒這種鳥會愈來愈多,還真讨厭呢!” 譚嘯讨厭聽它們的叫喚,策馬快行。

    他們一路談着話,倒也不覺寂寞。

     整整的一天,除了早上看見那隊駝商以外,他們沒看見一個行人,整個的大沙漠,隻有微風、怪鳥點綴着,微風使沙漠變得柔和,怪鳥卻令沙漠顯得猙獰。

     日暮時候,他們“按圖索骥”找到了一個低窪的水池子,紮下了帳蓬,今夜他們預備在這裡過夜。

    刷馬喂馬,弄東西吃了,天已黑了。

     今夜月亮沒有出來,天空一片陰霾,看起來天似乎特别黑。

     依梨華懸了一盞馬燈在帳篷頂上,就在這個時候,她發出了一聲尖叫:“哥!快出來,狼……” 譚嘯大吃一驚,忙由帳篷中跑出來,問道:“在哪裡?多少?” 依梨華用手指着前面水池子,譚嘯順其手指處一看,臉色不禁也是一變! 原來池邊有十二三隻大青狼,一半在飲水,一半正隔池子看着這邊。

    也許他們是一群走散了的狼,正在池子邊休息,現在卻為依梨華這一聲尖叫驚動了! 為首三隻最大的狼,立刻龇牙發起威來,另外十幾隻狼也都吼叫起來! 這麼一來,那三匹原本膽小的馬,可吓壞了,長嘶不已,依梨華匆匆把罩馬眼的皮罩子拉下來,這才好了一點! 她又點了一盞燈,挂起來,對面的狼叫得更厲害了,它們紛紛在池邊走動着,隔着水龇牙叫嚣。

    譚嘯本來沒有什麼兵刃,是依梨華給他備下了一口劍,這時匆匆把它拿了出來! 依梨華緊緊抓着他的胳膊道:“哥!你别過去,拔蕩不是說過麼,它們怕火光,我們就多點火!它們一到天亮就走了!” 譚嘯笑了笑道:“總共才幾隻狼,也值得?” 可是他的話才一出,耳中就聽到了一陣群吠之聲,似萬馬奔騰似的,由遠而近。

    這時池邊十幾隻狼,叫得也更厲害了。

     依梨華驚叫道:“啊!糟了……狼群來了……哥!快逃命吧!” 譚嘯雖有一身驚人的功夫,可是一聽說遇到了狼群,也不禁打個寒顫。

    他匆忙拉着依梨華就往馬背上跳,可是這三匹馬,此刻已失了本性,隻揚着蹄子長嘯,那隻馱水的馬,竟咬脫了嚼環,如瘋似地向一邊奔逃而去。

     譚嘯大吃一驚,叫了聲:“不好!” 他猛然縱過去想拉住那匹馬的缰繩,可是那十幾隻餓狼,竟已長嘯着繞池而過,猛地朝着那匹馬飛撲而去。

    譚嘯一矮身,用“進步随身掌”,“砰”一聲,把第一隻老狼打得飛上了半天,墜地而亡。

     他身形轉處,正想用“劈空掌”再打第二隻,可是那匹受驚的馬,竟在他動手之時,跑出了十數丈以外,餘狼嗥叫着緊追而去。

     譚嘯正想奮身追去,就在這時,大片黑影夾雜着千百點綠熒熒的眼睛,出現在正前方三四十丈以外,果然,大狼群來了。

     那匹驚惶失措的馬,因雙目尚蒙着,哪裡知道前面比後面更危險。

    它拚命向前竄,卻正好竄入狼群之中,隻見那大片的黑影子,向它身子一撲,慘嘶聲中,已屍橫就地,那為數上千的餓狼,由它身上踏馳而過,有的争食着它的肉,扯扯拉拉,嗥聲更是可怖。

     譚嘯飛快地轉身,跑到依梨華跟前,急道:“我們快把這兩匹馬牽到帳篷裡面去,不得了,大狼群來了!” 依梨華雖是長在沙漠,可是像這麼大的狼群,她還沒有見過,不禁吓了個花容失色。

     再看那兩匹馬,仍在死命地掙着,譚嘯皺眉道:“不行,眼不能蒙,叫它們看看,也許它們就乖了!” 依梨華先前燃着了幾根幹柴,這時把它們丢了出去,一時之間,狼群已撲近了,依梨華這幾枝火柴,倒生了些效力。

    為首一排約有十餘隻大狼,忽然掉頭就向後跑,于是群狼齊效。

    有的前行,有的後奔,一時之間亂作一團。

     狼是獸中最殘忍的一種,同類之間也談不到什麼友愛,齒爪交鋒之下,沙地裡橫屍處處,可是這些屍首也剩不下來,都被後來的同伴分食了個盡淨,這真是造物者的悲哀! 狼群倒退了十餘丈以外,可是它們發現火光并沒有再次逼近時,它們就不動了。

    那鬼火似的銳利目光一雙雙的向前瞪着、閃着、搜索着,口中滴着饞涎,它們是殘忍饑餓的一群! 譚嘯已死命地把馬拉進了帳篷,這兩匹馬目睹着這種情形,倒真如譚嘯所料乖得多了。

    隻是拉它們極費力,因為它們已吓呆了。

     譚嘯處理好了馬,出了帳篷,見依梨華狠命地用劍在砍樹,砍下的枯枝,點了火丢出去。

    譚嘯歎道:“這也不是辦法,我們應該慢慢地,燒完一枝再丢一枝,時間可以拖長一點兒。

    ” 他也抽出劍來幫着砍,依梨華忽然丢下劍,撲到他身上,忍不住哭道:“哥!我們的命真苦……我們活不成了……沒有用的!” 譚嘯分出一隻鐵腕,緊緊地抱着她,微微搖頭笑道:“不要哭,振作一點,還沒有到最後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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