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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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比起來,就像是砂鍋遇到了銅鑼,大有判若雲泥之分。

    譚嘯抖了一個辔頭:“快!追上他去!” 可是當譚嘯的馬,以驚人的速度往前飛馳時,馬頭上的銅鈴聲,卻令他吃了一驚。

    他突地勒住了馬,跳下馬鞍,正要去解那串鈴铛,狼面人已如同一朵黃雲似地,落在了他的馬前。

     譚嘯怔了一下,卻見他猛地一把把鈴铛抓到了手中,後退了一步,目射精光:“這是誰的?” 譚嘯窘笑了笑道:“是一位老先生送我的。

    怎麼?你認識他麼?” 他盡量作出一個微笑,想把這意外的不快打消幹淨;可是狼面人卻像是大為震怒,他大聲咆哮道:“老猴王,這是他的東西,你們為什麼要他的東西?你們是他的朋友?” 這種盛氣淩人的态度,不禁又勾起了譚嘯的怒意,他冷然地說道:“狼兄!你的态度實在太不友善了,我們并不是因為他是老猴王才去認識他的,隻是偶然的邂逅,他臨走時送了這串鈴铛給我們!” 狼面人身子微微顫抖着,可見得他内心的憤怒已達到了極點。

    譚嘯心中不禁暗暗驚疑,他奇怪他們之間,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仇恨。

     可是眼前,他勢必要小心地應付。

    這怪人戰抖了一陣,厲聲咆哮道:“不行!你們必須現在承認,承認你們不是他的朋友!你們是我的朋友!” 譚嘯望着依梨華苦笑了一下,又望着狼面人,咽了一口唾沫道:“狼兄!我們之間的友誼,是和老猴王之間沒有什麼牽連的,或許我們還可以為你們之間化解一下呢!” “不行!”狼面人厲聲吼着,他說:“你們現在必須說,大聲聲明,你們不認識他,你們是我的朋友!” 他忽然用力地把那一串鈴铛摔在地上,用兩隻腳在那串鈴擋上踐踏着。

     譚嘯不由面色一沉道:“你太粗野了!你一個人回去吧!我和我的義妹,永不會是你的朋友!” 他彎下腰,把那串鈴铛撿了起來,臉色鐵青地看着依梨華道:“走!我們不去!” 依梨華也很生氣,扭頭就走。

    當他們的馬走出十幾步以外,卻見那怪人仍怔怔地看着他們。

    譚嘯賭氣不再看他,和依梨華策馬往回走着。

     “回來!”那怪人厲聲地叱道。

    譚嘯低聲道:“别理他,這人太不通情理!” 依梨華氣得哼了一聲:“要不是看他方才救我們的面上,我真要鬥一鬥他!” 這時候,那狼面怪人在後面發出了一聲長笑。

     “你們是自己找死,莫非你們不知暴風雨要來麼?” 譚嘯氣得臉色發青,回頭揮了一下手道:“謝謝你的好意,我們情願,你走吧!” 那怪人狂笑了一聲,猛地旋身如雲,上了他那匹黑馬,如飛而去。

     他走後,二人來至帳篷前,相繼下馬。

    依梨華皺着眉說:“這人怎麼這麼怪?” 她擡頭看了一下天,天空月明如霜,隻是在月旁有一圈淡墨的影子,并不像大風雨的樣子,心就放寬了。

    待譚嘯拴好了馬,二人相互對視,都不禁笑了。

     原來二人身上臉上衣服上,全為濕粘的狼血粘滿了。

    譚嘯指了一下身邊的那池清水,笑了笑道:“洗洗吧,我為你把風。

    ” 依梨華無可奈何之下,隻好找出幹淨衣服,又叫譚嘯走得遠遠的,這才走到池子裡。

    水冷得厲害,可是很清,她在裡面洗了個幹淨,出來又換譚嘯洗,她卻在池子邊洗衣服。

    譚嘯皺眉笑道:“你也得避一避呀!” 依梨華嫣然笑道:“你一個大男人,還怕人看?” 可是她仍然不好意思地走到一邊去了。

    譚嘯下到池子裡洗了個痛快,正當他要上來穿衣服的時候,天空打了一個極亮的閃電,吓得他“撲通”一聲又跳到池子裡去了。

    卻見依梨華由沙地裡跑過來,格格地大笑道:“你幹嗎這麼怕羞呀!上來了又跳下來。

    告訴你,可真是要下大雨了,那怪人說得不錯,這可怎麼好呢?” 譚嘯急道:“你先進去,我馬上上來,不要緊,下大雨怕什麼?” 依梨華還想說什麼,白了他一眼,進帳篷去了。

    譚嘯這才爬上岸。

    忽然,當空一聲霹靂,震耳欲聾。

    譚嘯吓了一跳,卻見依梨華“啊呀”一聲,由帳篷裡跑了出來,一眼看見光屁股的譚嘯,吓得忙閉上眼。

    譚嘯羞得“撲通”一聲,第三次又跳下了池子。

     依梨華這邊又氣又笑地跺着腳又進了帳逢。

    譚嘯長歎了一聲,隻好抓着草又上岸,匆匆擦幹身子,穿上了衣服。

    依梨華在裡面尖叫道:“好了沒有嘛!真讨厭,什麼時候洗不了,單這個時候洗,等會大風來了,可要把帳篷吹塌了!” 譚嘯笑道:“什麼時候洗不了?我要不是先讓你洗,早就好了。

    ” 依梨華笑着跑出來,兩個人連忙釘樁子,加了幾根皮繩,把帳篷拉得緊緊的。

    天空的驚雷,一聲連一聲地響着,雨點就像撒豆子似的,滴滴嗒嗒地落了下來。

     風把沙子卷起來,像一條龍似地跑着。

    譚嘯心中不由得佩服那狼面人料事如神。

    他二人躲到帳篷裡,依梨華忽然想到了馬,忙跑出去,把馬也拉了進來,小小的帳篷之中,可是擠得滿滿的。

    雨跟着下大了,須臾之間,傾盆而下,打在皮帳篷上,就像是敲大鼓似的,天空中雷電交加,更加重了這場暴雨的恐怖,所幸的是風并不太大。

     二人隻覺得周身骨頭發酸,聽着外面的風雨之聲,不知不覺地在狼皮褥子上睡着了。

     也不知到了什麼時候,依梨華忽然由夢中驚醒過來,隻覺得外面雷聲已止,隻是大雨未歇,篷内的一盞馬燈搖來晃去,帳篷也似乎左搖右晃。

    她有點奇怪,起來輕輕把帳篷拉開了一條縫,想向外看看,誰知不拉還好,這一拉,隻聽得“嘩嘩”一陣水聲,水箭似的穿進了兩股水柱,外面的水已經淹到了帳篷一半的地方了,吓得她尖叫一聲道:“啊呀!不好了……大水,大水……” 譚嘯吓得翻身站起,這時水已漫進了不少,那兩匹馬也嘶嘶地長嘯起來。

     依梨華拚命地用手推着門,大水沖得她直向後退,譚嘯忙上前幫着她,用力把門關上,用皮繩拴得牢牢的,可是帳篷裡水已盈尺,褥子全部浸濕了,整個帳篷在大水中左搖右晃,情勢可真是危險得很了。

     譚嘯這時才想起來,自己住處原是一個窪處,又靠着水池子,難怪會淹水了。

     他縱身上了篷頂,一隻手把身子懸着,然後撥開一個小孔,向外看着,隻是篷外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大雨仍在瓢潑似的下着。

    不過他知道,水并沒有淹到篷頂,此刻出去并非不可,隻是往哪裡跑呢?外面比裡面更糟,可怎麼跑呢? 他輕輕飄下了身子,水已經快淹到了他的膝蓋了。

    依着譚嘯就要騎馬和依梨華闖出去,往沙漠裡跑;可是依梨華卻說那樣太危險。

    因為一來不知水勢如何,再者怕有流沙,他們争執了一會兒,隻有一個辦法:坐以待斃。

     水漸漸已到了腰。

    二人幹脆把門開了,外面水湧進來,有半人多深,二人爬到了馬背上坐着。

    喝!外面真成了河了,滾滾的黃浪已經成了一片湖澤,不過隻是限于這附近十數丈以内。

    二人處身之地,在整個沙漠裡來說,是一處窪地,可是在這片窪地裡來說,還算是一處較高的地方。

    先前洗澡的那個池子,怕該有丈許深了,大水就是從那池子漫過來的。

    四邊漠地裡,水繼續往下面灌,二人坐在馬上,水快淹到馬脖子了,情勢可真是夠險的! 兩匹馬長嘯着,踏水出了帳篷,向前走了幾步,差一點兒失蹄落下池子,吓得兩匹馬連聲叫着往後面退。

     譚嘯緊緊皺着劍眉,一句話也不說。

    依梨華也隻好望水興歎,想不到幾日來,竟在沙漠裡遇到了兩次大雨。

    眼下雨雖小了,可是大水卻有增無減,這時候水都快淹到馬嘴了,兩匹馬隻管嘶嘶地仰首長嘯着。

    二人略一商量,決定以“登萍渡水”的輕功,試一試看能否逃出這片汪洋。

     可那卻太危險了,二人身上濕衣濕鞋,運用起輕功來,先是受礙;可是除此已别無良法,至于兩匹馬,隻好等二人上岸之後,再設法營救了。

     四下是黑糊糊一片,燈光早熄滅了,大水奔流得比箭還疾、還快,其上浮物已是不易,若想落足其上借力,那可是更難! 二人站在馬背上,把濕衣服擰了擰,正在皺眉發急的當兒,忽聽見一人大喊道:“不要胡來,想活命的不要動!” 順着這聲音,隻見前面水面上,左沖右撞地馳來一隻大皮筏,皮筏上直立着一個周身披着黑色雨衣的人,隻露出兩隻眼睛。

    二人不由又驚又喜,譚嘯問道:“朋友你貴姓?” 那人大聲道:“少廢話,快上來!” 二人雖覺此人出言莽撞,可是到了此時,卻也顧不得再與其計較,當時雙雙振臂,落于皮筏之上。

    依梨華急道:“還有馬!救救我們的馬吧!” 黑衣人一面用竹篙轉過皮筏,一面哼道:“人比馬要緊!先救人!” 說着輕巧地運用着手中長篙,不一刻已撐出八九丈以外。

    這時二人才看清眼前形勢,原來大雨在附近造成了一片大湖澤,另外開了一道小溪,小溪中浪花飛濺,黃沙滾滾,看起來,可真有點吓人。

     黑衣人一言不發,把筏子撐到了靠岸之處,揮了一下手:“你們先上去,我去救馬!” 二人各自騰身上岸,那皮筏在水面上打了一個轉兒,又逆流而上。

    黑衣人熟練地操篙,令二人十分欽佩。

    依梨華小聲問:“哥!你認識這人麼?” 譚嘯搖了搖頭,他們足下所踩的沙子,早為雨水浸得松透了,雙腳踩上去,直往下陷,他們怕這附近有陷坑,隻得小心地提着氣,彼此對望着各人那種樣子,真是狼狽得很。

    譚嘯苦笑了笑:“想不到那狼面人真說對了,要是早聽他勸就好了!” 依梨華也歎了一聲:“那小子倒是挺好的,就是太狂,我真看不慣他那種樣子……”她頓了一下,又笑道:“要是這樣子給他看到了,那真要讓他笑壞了。

    ” 譚嘯正要說話,忽聞得馬嘶之聲,再看水面上,那黑衣人已然帶着馬過來了。

     譚嘯不由大喜,心中對這陌路援手之人,感戴十分,當時抱拳道:“謝謝這位老哥,老哥……” 才說到此,這人已打馬上岸,馬蹄子陷到沙裡又跳起來,弄得二人一身都是沙子。

     黑衣人匆匆道:“現在不是說話時候,馬太重,一次隻能運一匹,我還得回去一趟!” 他說着撐篙又掉過了筏子,逆流而去。

    譚嘯不由怔了一下,内心對這人更是感激不已。

     那匹馬上岸之後,四條腿提上提下,沙面已漫過了它的小腿,它連聲地嘶鳴着。

    譚嘯忙過去把它拉到一處較平的地方。

    天上的雨不知何時停的,可是溪水仍如萬馬奔騰似地流着,展目這大沙漠上,似浮着一層乳白色的煙霧,慢慢地向上升騰,頗有些“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不由傷感地歎息了一聲,心中對沙漠已開始有一種厭惡的感覺了。

    試想這連日來所發生的,強盜、狼群、雷雨、水災……哪一樣不是提起來就叫人頭痛的玩意兒!唉!真是夠了! 依梨華永遠像一個孩子,當痛苦過去之後,她永遠是不會再去追憶的。

     她用手掠着頭發,活潑地笑着:“哥!我們去看看那些死狼去,把皮剝下來好做褥子,才暖和呢!” 譚嘯微笑道:“那些事不要慌,人家在為咱們忙,我們自己怎麼好袖手旁觀呢!” 依梨華嘟了一下嘴,卻又拍手道:“看!來啦!哈!東西也被他弄來了,這家夥真有辦法!” 譚嘯忙瞪她一眼,小聲道:“小聲點,别給人家聽見了。

    ” 這時羊皮筏已靠近了岸邊。

    筏上人朗聲道:“夥計,接着繩子!” 說着話,隻見他抖手打出一物,乃是一個繩頭。

    譚嘯連忙伸手接住,隻覺得這人手勁很重,不由微微吃了一驚。

    他用力地收着繩子,皮筏緊緊靠岸。

    黑衣人趕馬上岸,然後他摸了摸臉,對一邊的依梨華說:“别看着啦,把上面東西拿下來吧!” 依梨華玉臉一紅,忙答應着上了皮筏,原來人家連帳篷都給他們搬上來了,費了半天勁,東西總算都弄上來了。

    這人走過去,雙手一舉,把整個皮筏舉了起來,簡短地道:“上馬,随我來!” 譚嘯笑了笑:“朋友,你貴姓?要領我們去何處?” 黑衣人一言不發,大踏步往前走着,二人心中不禁有些納悶。

    依梨華歎道:“跟他走吧,反正他不會害我們!” 那人在前面轉過身子等着,二人隻好匆匆拉馬跟上,東西都馱在馬背上,這人在前不發一語,走得很快。

    走了約有二裡多路,天已微微有些亮了,足下的沙也不似先前那麼濕了。

     黑衣人忽然撮口一聲長哨,薄曦中跑出了一匹黑馬,全身黑,一點白鼻心。

     二人不禁一怔,譚嘯頓時停住了瞰:“啊!是你?” 黑衣人用力拉下了身上的黑色雨衣,重新現出了披在身上的狼皮:“為什麼不是?” 說着他又露出白牙笑了:“我不救你們,你們一定會被淹死的,雖然你們自信有一身武功!” 譚嘯不由得一股怒火直沖腦門,他冷笑道:“那也不一定,狼兄你太自負了!” 狼面人仰天一聲大笑,他抖着皮筏上的水珠,目光閃爍着道:“這裡沒有一人敢這麼對我說話,我很佩服你的膽子,可是我不會向你算賬;而且我接受作你們的朋友……” 他坦白直率地說:“你們需要我這個朋友,尤其是在大戈壁。

    ” 說着,這狂傲的人,身形側轉,如旋風似地上了馬背,大聲說:“來吧朋友!跟着我來!” 這種直率的感情表達方式,給人一種錯綜複雜的感觸,但卻令譚嘯感動了,昨宵今夜兩度承此人救命之恩,自己還能說什麼? 他不由歎息了一聲,對着依梨華苦笑了笑:“誰叫他是我們救命大恩人呢!走吧!我們跟他去吧!” 依梨華一聲不哼地上了馬,策馬前行,譚嘯殿後。

    晨曦薄霧之中,那怪人豪壯的歌聲又響了起來:“壯士志在四方,壯士不怕孤單,月明星稀之夜,匹馬敢闖天山,啊……” 在白茫茫的水霧彌漫的沙漠上,他那匹黑馬掃着尾,昂着頭,就像它主人一樣的驕傲。

     他們彼此不發一語,三匹馬呈品字形向前走着,慢慢地,沙上的水漬全滲下去了,馬蹄行在上面,已不似先前那麼難行了。

     狼面人的馬跑起來了,他們的馬也跟着跑了起來,可是彼此仍是不發一語。

     太陽出來了,紅紅的太陽由沙面上跳起來,就像一隻熟透了的大桔子,遠處有牧羊人的蘆笛之聲,他們猜測可能是到了一處大的有水草的地方。

     這時,狼面人摔下了手中的皮筏,忽然擡起手,把身上的狼皮拉了下來。

     後行的譚嘯和依梨華,看見了他古銅色的皮膚和黑長的頭發,隻是沒有看到他的臉,他的馬這時也揚起蹄子歡聲地長嘯着。

     上了一個坡,眼前的情勢豁然開朗,青蔥蔥的草原,美麗的廬舍,高聳的大山,還有一條緩緩的清水河。

     炊煙如絲,一條條一片片地升起來,牛羊都在草地裡吃草,維吾爾族的孩子,拿着蘆笛在吹着。

    苦行了漫長沙漠之後的譚嘯,看這片地方,真如同“久旱獲甘霖”,直視如人間仙土一般。

     他和依梨華都不禁停馬在沙崗上,欣慰地看着這一片世外桃源。

    依梨華用手指着大山,笑着說:“哥!那是庫魯格達格山,過了山就沒有沙漠了,這條水是齊……” 忽然,前行的怪人,回頭朗聲道:“那是庫魯格河……” 他用手中一條墨黑色的馬鞭,指着河水說:“這條河是注入到羅布諾爾湖中去的,它很老實,從來不發怒!” 就在他回過頭來說話時,二人才第一次看到了他的廬山真面目,黑濃的眉毛,閃亮的眸子,高鼻梁,倔強的嘴,可以稱得上英俊兩個字。

     這時已有幾個人發現他們了,紛紛往這邊跑着。

    狼面人挺坐在馬上,微微笑着,露出了他那一口白牙。

     譚嘯似乎已不再那麼讨厭他了,可是他仍然不想多說話。

     跑來的是幾個光着腳的維吾爾人,他們穿着沒有領子的厚棉襖,頭上纏着布,腰上系着帶子。

    他們拜伏在狼面人的馬前,紛紛嚷道:“呼可圖!呼可圖!”又用他們的臉去挨他的腿。

    那高傲的怪人,這時臉上竟也帶出了一絲和藹的微笑。

    他手指着二人,用維吾爾話說了幾句。

     依梨華輕輕扯了譚嘯一下:“他說我們是他的好朋友,并且叫他們為我們搬東西呢!” 譚嘯不禁内心又軟了一些。

    這時那幾個維吾爾人,紛紛跑到二人馬前,争着把他們馬上的東西搬下來,搶着往前跑。

    譚嘯不由尴尬地笑道:“狼兄!這是幹什麼?” 狼面人翻身下了馬,較以前和藹多了,他笑了笑:“你們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把兩個好朋友拱手讓人,現在請接受我的招待!” 二人聽了他這種話,都不禁笑了。

    譚嘯皺了一下眉:“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來!請随我來!” 他在譚嘯肩上拍了一下,若非他臉上帶着微笑,譚嘯真以為他要動手遞招呢!因為他手勁很大,雖是輕輕一拍,一般人也受不了。

     望着他那憨直的臉,爽朗的笑容,似乎令人不得不跟着他走。

     前行了幾步,他又回過頭來問道:“朋友,你的名字叫什麼?還有姑娘你?” 他用手指了依梨華一下。

    二下雖然聽來不大入耳,可是确知這人個性如此,倒也不是有意輕狂。

    譚嘯笑了笑道:“兄弟姓譚名嘯,這是我義妹依梨華!” 他聽後點了點頭,遂大踏步向前行去。

    下了這個坡,路面平了,狼面人又上了馬,他擡頭看着天,朝陽映照着他那黑黑的皮膚,他那濃的眉,黑的發。

    這人全身就像是鋼鐵鑄成的一般結實,他那寬厚的肩,刮得微微發青的臉,頗有點“彪形大漢”的味道。

    可是他武功方面絲毫也不粗野,輕身功夫,尤其高人一等,實在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奇人。

     譚嘯微微一笑:“狼兄!你要把我們帶到哪裡去?” “我住的地方!” 他依舊催馬前行,頭也不回地簡單回答着。

    不多時三匹馬已行到那片維吾爾族人住的地方,凡是看到他們的人,無不歡欣地跳着叫着:“呼可圖!呼可圖!” 他得意地笑着,一面回過頭來,對二人道:“這些維吾爾人,都是很可愛的人。

    他們十分敬仰我,因為我常常接濟他們,我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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