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昏夜燭奸公差發地穴 積年盡瘁義仆病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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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隻要留神聽我東家向你開口說了一句“君子問兇不問吉”的話,那個八字便是要照我吩咐的說了。

    ’ “過了幾日,阿貴又來叫小人将課棚移到河邊上擺着,并送了一兩銀子給小人,說:‘河邊上往來的人不多,生意是不會好的。

    這一兩銀子給你做津貼,以後你在河邊上擺一天,我送你一兩銀子。

    ’小人心想平時就是生意極好的這一日,也賺不到一兩銀子,樂得在河邊上清閑多了,因此小人就把課棚移到河邊上。

    阿貴真個每日送給小人一兩銀子。

     “約過了十來日,這日阿貴便帶着一個人來替小人看守課棚,叫小人跟他去魏家算命;在路上又将那日教的話叮囑了一遍。

    到魏家報出第一個八字,周禮賢即望着小人說了‘君子問兇不問吉’的話。

    小人一則心想得那一百兩銀子,不能不依着阿貴叮囑的話說,二則那個八字推算起來,也實在不好。

    小人所說在三個月以内,防有飛來之禍的話,并不是阿貴叮囑小人說的,實是照命理推算,應該如此。

     “想不到小人才說了幾句,裡面就忽然飛出一件黑東西來打在小人頭上,并有一個少年婦女罵将出來。

    小人正要和他理論,阿貴不由分說的跑過來,拉住小人往外便走。

    小人到門外埋怨阿貴道:‘你原來是拿銀子騙我來挨打的麼?’阿貴登時從懷中取一包銀子給小人道:‘你幾句話就得這麼大包銀子,便挨一兩下打,有什麼要緊?’小人接過銀包,問是多少;阿貴說足足的一百兩。

    小人送到相識的店家一秤,分兩成色都不錯。

    小人也不知道為着什麼事,要将那八字說壞?也沒去打聽。

    直到三個月以後,聽得滿城紛紛傳說魏丕基忽然失心瘋投河死了,連屍體都打撈不着的話,才猜度這其中必有緣故。

     “魏丕基投河的次日,小人就去找阿貴問魏丕基死時的情形怎樣。

    阿貴說不知是何道理,好好的人會陡然發狂起來?持刀将家裡的人亂砍,一路砍到河邊,也不知是失足呢?還是有意投河?小人料知阿貴這些話都是假的,當下冷笑了一聲答道:‘魏丕基究竟是怎樣死的?我倒可以不管,橫豎死活都不關我的事;不過你們東家教我們幫着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他發了大财,卻隻送我這一點兒銀子,他的心未免太狠了一點?’ “阿貴聽小人這般說,初時面上很露着驚慌,後來忽然反臉說道:‘你這是什麼話,誰教你幫着幹傷天害理的事!我東家原是通城的殷實紳士,誰不知道;你何處見他發了什麼大财?什麼時候來教你幫他的?’阿貴說時做出很兇惡的樣子,小人也不理會,隻是閑閑的說道:‘你是周家當差的,不能替你東家作主,你不要把你東家的好事弄壞了;因為是你來請我的,我有話不能不向你說。

    你隻對你東家是這麼說,他不打算将我陳化龍的口塞住便罷;若要塞住我的口,那一百兩銀子便太少了,塞不住。

    盡三天回我的信;如三天不來回信,我自有我的做法。

    ’ “阿貴見小人恐吓不了,隻得又改口和小人講交情。

    第二日,阿貴又送了五十兩銀子給小人,小人還不肯依允;一次一次的增加,五次才加到三百兩。

    阿貴邀小人合夥做買賣,小人因自己的本錢太少,就與他合夥做起米谷生意來;至于魏丕基究竟是如何死的?小人至今還不知道,實在不敢亂說。

    以上所供,皆系實情,求大老爺格外開恩。

    ” 劉知事得了這篇供詞,即吩咐将陳化龍收監羁押。

    立時傳集衙役、仵作人等,劉知事親自率領着,教書辦呂良才引道,徑向魏丕基家奔來。

    一行人除呂良才和劉知事本人以外,誰也不知道此去将往什麼所在?直到魏丕基家門首停步敲門,衙役等人方才知道。

     其中雖有與周禮賢通聲氣的衙役,在劉知事審訊陳化龍的時候,聽得那種不利于周禮賢的供詞,打算給周禮賢通消息的;無奈那時已在二更過後,以為次早還來得及,想不到劉知事連夜就親到魏丕基家來。

    和周禮賢通聲氣的衙役,臨時那裡來得及向周禮賢讨好?并且衆衙役也無人知道周禮賢是謀财害命的要犯。

     呂良才敲了好幾下,門裡面沒人答應;劉知事教衙役重敲,好容易敲得裡面隐隐有男子的聲音答應。

    好半晌,才有人到門縫前向外張望着似的問道:“什麼人半夜三更的來槌我門戶?”挨門站着的衙役便答道:“我是通城縣衙裡來的,快開門罷!有緊要的公事。

    ”這幾句話說出去,就不聽得裡面有聲息了。

    呂良才覺得奇怪,又在門上擂了幾下,裡面竟像是沒有人的。

     劉知事畢竟是個機警人,見裡面問話的人忽然沒有聲息了,連忙向呂良才道:“你在這面叫門,我帶幾個人抄後門去堵截。

    ”說着,領了四個壯健衙役,抄到後門口悄悄的守着。

     果不出他所料,也是周禮賢的惡貫滿盈,聽阿貴報告說通城縣衙裡有緊要的公事來了,心虛的人到這時候免不了膽怯,打算從後門逃回家去,派人探明究竟,再作計較。

    剛帶着阿貴輕輕開後門走了出來,不提防劉知事當門立着,大喝一聲:“那裡走!”四個衙役不敢怠慢,一擁上前,早将周禮賢擒住了。

    周禮賢勉強鎮靜着,一面掙紮,一面也大聲問道:“你們都是那裡來的?無端的将我拿住幹什麼?” 阿貴見周禮賢被擒,一掉頭便向河岸跑去。

    劉知事眼快,即吩咐兩個衙役追上去。

    阿貴心慌腳亂,蹴着一方石塊,撲地一跤跌下,掙了幾下還不曾掙起來;兩個衙役已先後趕到,将他按住。

    衙役身邊都攜帶了鎖鍊,即時就把阿貴的雙手鎖了,拖到後門口來;見劉知事已率着衙役将周禮賢拖進屋裡去了,遂也拖了進去。

     這時已有人開了大門放呂良才及一班衙役仵作進來,就客廳上将燈燭點起來。

    劉知事當中坐下,吩咐将魏周氏提出。

    不一會,周氏來了,對劉知事行了個禮,仍立起來在旁邊站着。

    劉知事就燈燭光下看是周氏,雖亂頭粗服,風态卻甚妖嬌,容顔更非常鮮豔,脂粉的痕迹尚不曾退盡。

    頭發雖亂蓬蓬的,而油膩之光,耀人眼目;一望便能看出是臨時揉擦得散亂的,完全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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