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昏夜燭奸公差發地穴 積年盡瘁義仆病他鄉

關燈
年多,屍體尚不曾腐爛,呂良才還能認得出是他老師魏丕基。

    仵作驗報死者後腦有斧劈傷痕,深有二寸,腦骨破裂,腦漿流出,就是這一傷緻命。

    劉知事就填了屍格,把周禮賢和周氏提來。

     劉知事指點着死屍問道:“你們還能抵賴麼?”周氏一見魏丕基屍體,登時急得往後便倒,已昏死過去了。

    灌救半晌,才轉來哭道:“叔叔你害死我了。

    ”任憑周禮賢平日如何足智多謀,刁狡萬狀,到了這一步,除了俯首承認謀殺之外,一籌莫展。

     原來周禮賢是個人形獸行的東西!周氏的前夫既死,退回娘家來的時候,有父親在,生活還可以勉強敷衍;不久父親一死,他母親哭瞎了雙眼,母女的生活便一日艱難一日了。

    周禮賢和她父親不過是同族兄弟,平日往來并不親密;她父親死後,她因求周禮賢資助,才時常到周禮賢家走動。

     論周禮賢為人,平生但有沾刮人家的,那裡肯掏腰包幫助人呢?無奈周氏生得有幾分動人的姿色,周禮賢動了禽獸之念,慨然以她母女的生活為己任,借周濟為名,時常到周家來和周氏親近。

    周氏青年寡處,加以境遇的逼迫,操守兩個字遂不知不覺的被周禮賢剝奪去了。

     外人因她們是本家叔侄,有名分上的關系,又是一老一小,所以絕沒人猜疑到奸情上去。

    這一對名為叔侄的野鴛鴦,秘密結合已有一年多了。

    周氏的母親因瞎了眼睛,不知道女兒的秘密,還幾次拜托周禮賢說媒,将周氏改嫁。

     兩人正戀奸情熱,如何舍得拆開呢?湊巧魏丕基回來了,有幾處産業是經周禮賢做中買成的;周禮賢生性貪财,見魏丕基有上萬的赀産,又隻一個人沒妻室兒女,早起了謀奪他财産之意。

    不過魏丕基是個多年在外省當刑名老夫子的人,不似鄉愚可以欺騙;并且魏丕基從外省帶回來的銀錢,都變成了不動産,就是有方法能将魏丕基的性命謀害,所有的産業自有魏家的親族人等,也輪不到毫無瓜葛的周禮賢掌管。

     因财起意,于是就和周氏設計,将周氏嫁給魏丕基做繼室。

    以為魏丕基的體質衰弱,年紀又已五十多了,所以過門之後,不待多少時間,必因療瘵而死;周氏與魏丕基既成夫婦,魏丕基死後,便不怕親族人等出來謀奪産業了。

    但是事與願違,周氏過門以後,魏丕基身體雖漸見衰頹;然經過兩、三年,還不曾發出要病的現象。

     周禮賢疑周氏不肯盡力使魏丕基身體虧損,恐怕再延長下去,周氏與魏丕基的情誼日深,與自己日益疏遠,不肯照預定的計劃行事,那就弄巧成拙;不但白費了幾年的心血,反把自己心愛的侄女整個的送給魏丕基去了,于是才起了謀殺魏丕基的念頭。

     與周氏商通,周氏雖不甚願意;然一則因魏家族人有催促魏丕基承繼兒子之議,二則畏懼周禮賢種種挾制,不敢不依。

    魏丕基身體上的暗痣,是周禮賢教周氏乘魏丕基脫衣睡覺的時候,仔細尋見出來的,所以說得和目賭的一樣。

    魏丕基做夢也想不到周氏與周禮賢有不端的行為,更想不到有夥同謀害自己的惡念;聽周禮賢說得那麼靈驗,不由得不落入圈套。

     但是周氏既與周禮賢同謀,何以陳化龍照着阿貴吩咐的算命,周氏卻拿破鞋将陳化龍打出去呢?原來這也是一種做作,顯得周氏關切丈夫,不願意聽人說他丈夫不好,好使魏丕基增加信任他的心思。

    又因聽得陳化龍無端說出一句防有飛來之禍的話,這話并不是由阿貴吩咐的,是由陳化龍自出心裁的;陳化龍不知道阿貴出重金買囑他的所以然,依照平日江湖算命的口吻,不料恰犯了周氏的忌諱。

    周氏恐怕再推算下去,更說出使魏丕基生疑的話來,所以急切将陳化龍打走。

     魏丕基在家躲難的三個月當中,周禮賢借着陪伴他,時常在魏家居住,因得和周氏從容布置。

    魏丕基原有的用人,周氏過門後,慢慢的借故更換,内外都是周禮賢的心腹。

    魏丕基相信不疑,那裡覺得?以為家政之權,操在自己手中,隻要有供驅使的人就得了。

    以詭計多端的周禮賢和毒逾蛇蠍的周氏,加以許多同謀盡力的仆婦,一緻對付一個毫無抵抗力、毫無戒備心的魏丕基,自然做得幹幹淨淨,千妥萬妥。

     當日許多親友在客廳上晏會的時候,老媽子出來報周氏忽然氣痛,裡面就已安排停當了,隻等魏丕基進去。

    魏丕基才走到周氏床前,正低頭慰問周氏的病情,不提防後腦上一斧劈下,連“哎呀”都沒有叫出,就倒地死了。

     這個動手行兇的人,是由周禮賢花了重價物色得來的,身材的肥瘦高底和魏丕基相仿。

    這人水性極熟,無論多大的風浪,能在江河中遊泳。

    當下這人一斧将魏丕基劈倒之後,即照原定的計劃,将魏丕基身上的新衣剝下來穿着,換了一把菜刀在手,裝出瘋癫的模樣,亂打亂鬧起來。

    周禮賢就乘這打鬧的當兒,督率心腹人将魏丕基的屍葬了,已經掘就的土坑中埋掩。

     周禮賢帶領衆親友追趕出外,周氏便在房中消滅種種證據。

    肩上的刀傷是假裝的,好顯得魏丕基瘋癫了,連自己老婆都不認識。

    周禮賢因怕時間太短促了,周氏來不及将證據收拾幹淨,所以在河邊上隻管假意号哭,不肯即時回家,必待衆親友連拉帶勸的耽延許久;回家後又隻在客廳裡談論變卦倉卒的情形,不進裡面去安慰侄女,直待周氏從裡面哭了出來。

     這原是一種出乎情理之外的事,衆親友自不會涉想到謀殺上去。

    魏丕基既死,周禮賢和周氏便俨然夫婦了。

    誰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偏巧有呂良才替魏丕基伸冤,更有這精細的劉知事在一夜之中,便将這樣重大的謀殺案查得個水落石出。

     若這夜劉知事在敲門的時候,稍不留神,被周禮賢從後門逃脫了,歸家一得着陳化龍被捕的消息,周禮賢知道事情不妙,必然遠走高飛;一離了通城縣境,要捉拿就不容易了。

    周禮賢不到案,不但主謀要犯漏網,就是周氏也可以抵賴,而動手行兇的人更可以逍遙法外,這案子不是耽延下來了嗎?劉知事就因這件大案辦得痛快人心,遠近的人
0.06877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