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拜求方外客 勉作降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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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執了半天,雷鐵軍仍是執意不肯收下,劉昆當然知道這類人物說一不二的脾氣,恭敬不如從命,沒有将銀子放下。

     雷金枝沉郁地道::“我哥哥傷勢很嚴重,大班頭你剛才說――” “啊!”劉昆臉上堆滿了笑容:“這件事姑娘放心,在下已聯絡了一位高人,承他答應,令兄的傷勢必然是無妨了。

    ” 雷鐵軍微微苦笑了一下,抱持着懷疑的态度道:“實不相瞞,在下此刻功力已廢,氣走玄關,非比等閑,隻怕絕非一般庸醫所能奏功。

    劉兄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看也就不要再麻煩了。

    ” 鐵掌劉昆冷冷地道:“雷大俠何必拒人于千裡之外?閣下的傷勢,在下也能夠瞧出個八成兒,不是我劉某人說一句狂話,錯非是我剛才提到的那位高人肯賜以援手,隻怕閣下走遍天下,訪遍當世名醫,也是枉然!” “大班頭,你說的是真的?”雷金枝心裡一動,“什麼人有這麼高明的醫術?” “這個――”劉昆微微一笑,道,“在下此行,已備好了一輛騾車,隻請賢兄妹随在下一去便知!” 雷鐵軍冷漠地搖了一下頭:“劉兄必須先請賜告,愚兄妹此去是會見什麼人,當與不當,我才能作決定!” 劉昆知道拗他不過,嘿嘿一笑,左右看了一眼,道:“其實這裡倒沒什麼外人,說出來也沒關系;隻是因為在下當初曾親口答應這位高人,不得洩露他的行藏……這個,雷大俠如有見疑,在下也隻好實話實說了。

    ” 聽到這裡,劉吾回身掩上了房門。

     “雷大俠――”劉昆幹咳了一聲,道,“這位高人不是别人,就是駐錫西塘達雲寺,已經退休坐塔的靜虛老和尚!” “靜虛和尚?”雷鐵軍凝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道,“竟是一位出世的長老?我倒是沒有聽說過!” 雷金枝也由不住心裡好笑,她原當是甚麼驚天動地的人物,想不到是個默默無名的和尚! 鐵掌劉昆的表情卻十分嚴肅,冷冷笑道:“賢兄妹也許還有所不知,這位靜虛老方丈可不是一個平常的和尚!”說到這裡,他輕咳一聲,吩咐他兄弟與兩個陪行的公差道,“你們三個先到外面照顧一下,我們耽擱不了多久!” 劉吾情知他這位大哥口風最是嚴謹,這種情形,分明是不想叫他們三人聽見――對于這位老和尚的一切,他早就心存好奇,好容易就要揭曉一切,想不到還是被支了出去,一時好不沮喪。

    聆聽之下,隻得遵命,當下站起來,同着兩個夥伴踱出門外。

     雷金枝關上房門,轉回來十分好奇地道:“怎麼,這個靜虛老方丈莫非還有不為外人所知的隐情?” 鐵掌劉昆挑動着一雙濃眉道:“怎麼沒有?這件事……除了我劉某人之外,整個嶽陽地面上,大概還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也正因為這樣,和尚對我劉某人不得不給些面子;要不然,憑着他目前一個跳出三界的出家人,怎會買我的賬?” 雷鐵軍緩緩地點了一下頭,徐徐道:“劉兄這麼一說,我明白了。

    看起來,莫非這位老方丈過去也是……武林道上的一位朋友?” 劉昆愕了一下,道:“怎麼,雷大俠你也聽說過?” 雷鐵軍搖了搖頭,道:“我隻是随便猜猜罷了!” “一點都不錯!”劉昆點點頭,“雷大俠你可猜對了!這個老和尚過去确是武林道上的朋友,而且還是一位很有名望的武林高手。

    ” 雷金枝道:“是誰?” 劉昆笑道:“這件事還不為外界所知,賢兄妹務請代為守口。

    否則,消息一經外洩,引起了一些想不到的事故,可就是在下的罪過了!” 雷金枝冷冷地道:“大班頭要是信不過我們兄妹,就不要多說,我們絕不多問就是!” 她一面說時,臉上罩起了一層淺淺的薄怒,兩隻眼睛向窗外望去。

     劉昆這才知道這兄妹倆沒有一個好說話的,當下賠笑道:“姑娘不要見疑,在下隻是為了慎重,不得不這麼關照就是了!” 雷鐵軍生怕妹子使性子說出令對方臉上挂不住的話,遂點頭道:“我們不會對外人洩露一字,劉兄大可放心!” 劉昆點頭道:“這就是了,這位靜虛老方丈,不是别人,正是二十年前,武林中極負盛名的紅葉居士任秋蟬任老前輩!” 雷氏兄妹登時吃了一驚,尤其是雷金枝更是驚異,因為方才她還與鄧雙溪談起過這個人,想不到竟會突然聽到了他的消息! 他們兄妹雖然年歲甚輕,可是像紅葉居士任秋蟬這等當年武林知名前輩,卻是久仰之至,萬無不知之理,而且江湖上有關這位紅葉居士當年的盛事傳說,更是脍炙人口,隻要略有武林閱曆的人,無不知悉甚清。

    是以,當他二人一旦聞知這位前輩搖身一變遁迹空門時,怎能不大吃一驚! 兄妹二人都愕住了。

     過了良久,雷鐵軍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道:“這實在是令人萬萬想不到的事情,有關這位前輩的往事,我們聽得實在太多了……想不到他老人家已經遁迹佛門……” “可不是!”劉昆微微搖了一下頭,“有關這位老人家的種種傳說,江湖上衆說紛紀,我們也實在是難辨真假,不過有一點,卻是真的!” 雷金枝急忙問道:“劉大班頭莫非指的是這位前輩是在逃避仇家的糾纏?” 鐵掌劉昆驚訝地道:“姑娘竟然也知道這件事!不錯,他老人家确是在避免與當年那個厲害仇家見面――” 雷鐵軍道:“劉兄指的是二十年前,與居士齊名的野鶴崔奇――崔老前輩?” “誰說不是――”劉昆氣餒地道,“據說,他們是死冤家、活對頭;這輩子隻要一碰上,必然非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然而這麼多年下來,雙方年事都已經高了,況且雙方之一既已遁迹空門,對于生死仇恨,未必沒有另一番新的見解……在我看來,這位任老前輩雖然忘不了當年舊恨,倒也未必非要尋着故人一了宿仇不可,我想,這正是他老人家皈依佛門的緣由所在。

    ” 雷氏兄妹聽了這番叙說,都點了一下頭。

     劉昆臉上帶出一種神秘,微微笑了一下:“真正使得這位老人家逃避的原因,直到現在也并不為外人所知――似乎隻有在下能道其詳,這也就是希望賢兄妹千萬代為守口的原因!” “大班頭,你就别賣關子了,快說吧!”雷金枝真有些忍不住了。

     鐵掌劉昆卻是不慌不忙地道:“賢兄妹雖然都知道他當年結仇之事,卻絕不會知道這位老人家還是當年大内重賞緝拿的欽命要犯吧!” 雷氏兄妹對看了一眼,覺得出乎意外! 鐵掌劉昆冷笑了一聲,又道:“就在我身上,還保留了一張二十年前大内頒傳下來的海捕公文。

    就憑着這一紙細述,經過我多年的留心暗訪,終于查出了這一樁當年的無頭公案……卻也使得這位遁迹空門的老和尚,不得不當面向我吐述一切――他求我法外施仁,對他網開一面。

    我也就權衡當年之勢,眼睜眼閉,多年來聽憑他法外逍遙……我們之間的這一秘密,已經保留了許多年了,若非是賢兄妹今天問及,我是不會随便說出來的。

    ” “原來如此……”雷鐵軍喟然道,“劉兄雖是公門中人,倒是很講江湖義氣,愚兄妹實在是失敬了!” 鐵掌劉昆哼了一聲,冷冷地道:“在下雖然吃的是官糧,拿的是官銀,卻不忘出身武林世家,對于江湖上的朋友常常心存關懷。

    剛才所說的那位任老前輩,更是在下自童子時即心存敬仰的人物,自不會賣友求榮――顯然,賢兄妹對在下為人還不夠清楚!” “劉大班頭這句話可就說錯了!”雷金枝微微一笑,“我們如果沒看清你劉大班頭的為人,豈會甘冒性命之危與那個殺人魔王在酒樓拼搏,我哥哥又豈會落下這一身重傷?” 鐵掌劉昆臉上一紅,點點頭道:“姑娘這麼一說,劉某人真是愧疚得無地自容了!” 他說到這裡,長長歎息了一聲,又道:“這一次向陽君挾技南來之事,我早已耳聞,沿途州府不斷地發下緝拿追捕的公文,案落之後,府台大人面谕限期拿人。

    我久聞此人非比等閑,深知自己絕非他的對手。

    經過再三斟酌,才想到求助老和尚幫忙――哪裡知道,适值老方丈坐關之期,在達雲寺一直等了三天也不見他醒轉。

    衙門裡快馬一日三催,無可奈何地匆匆趕回來;若非是遇見了你們兄妹,隻怕這條性命已葬送在那厮手中了! 看來這都是命中注定之事,如果那一天請動了這位老和尚,說不定就是另一種結果了!” 雷金枝面色一喜,道:“對了,如果他老人家真肯出手對付那個向陽君就好了!” 雷鐵軍微微搖了一下頭,面現苦笑,道:“事情不會有這麼容易,這位老前輩如今到底已非武林中人,佛門戒殺,想要請他老人家再出來拿刀動劍,隻怕是千難萬難!” 鐵掌劉昆愕了一下,搖頭道:“話可不能這麼說,他老人家果真還有點江湖公義之心,這種事豈能不予聞問?再說,别人的事他盡可不聞不問,我劉某人的事他卻不能袖手不管!” 言下之意,無非是指他多年來對于這老和尚的知情不報、道義袒護,老和尚果真心存感激,就該知恩答報――雷氏兄妹當然省得。

     雷鐵軍微微一笑,并不樂觀地道:“人各有志,豈能相強?況乎這位前輩早已放下屠刀,即使他以此推卸,劉兄亦不能怪他無義――” 鐵掌劉昆哈哈笑道:“當然、當然,不過這件事關系我得失榮辱太大,老和尚他絕不能袖手旁觀!”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天不早了,忙道:“此去西塘達雲寺,還有一段路,我看雷大俠你的傷勢不輕,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走吧!” 雷鐵軍原來對于求醫之事,絲毫沒有信心,然而現在既知求醫的對象竟是内心非常敬仰的一位武林前輩俠隐人物,不禁油然潛生出一線希望,也就點頭答應了。

     當下,即由雷金枝小心攙扶着哥哥,一行人步出客棧。

     棧外早已備好了一輛寬敞的騾車,劉昆及雷氏兄妹上車之後,餘人分騎四匹健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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