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娘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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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有同院各戶人家的廚娘,有一個掃院子的男仆,有兩個警察,有一個戴袖章的軍士,還有個叫菲爾卡的男孩……這個菲爾卡平日總是在洗衣作坊附近轉悠,跟狗一塊兒玩,可是現在他的頭發梳得挺整齊,臉也洗得挺幹淨,手裡拿着一個聖像,上面鑲嵌着金箔。

    佩拉格娅站在廚房中央,穿着新的花布衣服,頭上戴着花。

    馬車夫跟她并排站着。

    新夫婦臉色通紅,冒着汗,使勁眨巴眼睛。

     “嗯……看樣子,到時候了……”經過長久的沉默後,軍士開口說。

     佩拉格娅整個臉都顫動起來,放聲大哭……軍士從桌上拿過一塊大面包來,跟保姆站在一起,開始為新婚夫婦祝福。

    馬車夫走到軍士跟前,雙膝跪倒,吧的一聲吻一下軍士的手。

    他在阿克西尼娅面前也照樣做了一番。

    佩拉格娅心不在焉地學着他的樣子,也跪下。

    最後外邊的房門開了,廚房裡吹進一股白色的迷霧,所有的人嘁嘁喳喳地從廚房走到院子裡。

     “可憐啊,可憐!”格裡沙傾聽廚娘的痛哭聲,暗想,“他們要把她帶到哪兒去呢?為什麼爸爸和媽媽不來給她撐腰呢?” 婚禮行完,人們在洗衣作坊裡不住地唱歌,拉手風琴,直鬧到夜深。

    媽媽一直生悶氣,因為保姆嘴裡有酒氣,而且由于舉行婚禮,就沒有人燒茶炊了。

    格裡沙躺下睡覺的時候,佩拉格娅還沒有回來。

     “可憐啊,現在她不知在什麼地方,躲在黑暗裡哭呢!”他暗想,“那個馬車夫一定在對她吆喝:‘不許哭!不許哭!’” 第二天早晨,廚娘又在廚房裡了。

    馬車夫來了一會兒。

    他向媽媽道了謝,嚴厲地瞧着佩拉格娅,說: “求您管教她,太太。

    您就做她的生身父母吧。

    還有您,阿克西尼娅·斯捷潘諾夫娜,也别不管,要照看她,叫她處處走正道……不要胡鬧……還有一件事,太太,請您從她工錢裡支給我五盧布。

    我要買個新的套包子。

    ” 這在格裡沙看來又是一個問題:佩拉格娅本來自由自在地活着,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别人誰也管不着,可是,忽然間,平白無故,出來一個陌生人,這個人不知怎麼搞的,居然有權管束她的行動,支配她的财産!格裡沙感到難過。

    他急得眼淚汪汪,巴不得安慰她,同她親熱一下,因為他覺得她已經成為人類暴力的受害者了。

    他就到堆房去揀一個最大的蘋果,偷偷溜到廚房裡,把那個蘋果塞在佩拉格娅手裡,然後一溜煙跑出來了。

     188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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