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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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個子問。

     “我?嘻嘻……這些快活的老爺!我的老婆現在成了爛泥地羅……哈哈哈!……在墳墓裡!……現在我的兒子也死了,可我還活着……這真是怪事,死神認錯門了……它原本應該來找我,卻去找了我的兒子……” 約納回轉身,想講一講他兒子是怎樣死的,可是這時候駝子輕松地呼出一口氣,聲明說,謝天謝地,他們終于到了。

    約納收下二十戈比以後,久久地看着那幾個遊蕩的人的背影,後來他們走進一個黑暗的大門口,不見了。

    他又孤身一人,寂寞又向他侵襲過來……他的苦惱剛淡忘了不久,如今重又出現,更有力地撕扯他的胸膛。

    約納的眼睛不安而痛苦地打量街道兩旁川流不息的人群:在這成千上萬的人當中有沒有一個人願意聽他傾訴衷曲呢?然而人群奔走不停,誰都沒有注意到他,更沒有注意到他的苦惱……那種苦惱是廣大無垠的。

    如果約納的胸膛裂開,那種苦惱滾滾地湧出來,那它仿佛就會淹沒全世界,可是話雖如此,它卻是人們看不見的。

    這種苦惱竟包藏在這麼一個渺小的軀殼裡,就連白天打着火把也看不見…… 約納瞧見一個掃院子的仆人拿着一個小蒲包,就決定跟他攀談一下。

     “老哥,現在幾點鐘了?”他問。

     “九點多鐘……你停在這兒幹什麼?把你的雪橇趕開!” 約納把雪橇趕到幾步以外去,伛下腰,聽憑苦惱來折磨他……他覺得向别人訴說也沒有用了……可是五分鐘還沒過完,他就挺直身子,搖着頭,仿佛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似的;他拉了拉缰繩……他受不住了。

     “回大車店去,”他想,“回大車店去!” 那匹瘦馬仿佛領會了他的想法,就小跑起來。

    大約過了一個半鐘頭,約納已經在一個肮髒的大火爐旁邊坐着了。

    爐台上,地闆上,長凳上,人們鼾聲四起。

    空氣又臭又悶。

    約納瞧着那些睡熟的人,搔了搔自己的身子,後悔不該這麼早就回來…… “連買燕麥的錢都還沒掙到呢,”他想,“這就是我會這麼苦惱的緣故了。

    一個人要是會料理自己的事……讓自己吃得飽飽的,自己的馬也吃得飽飽的,那他就會永遠心平氣和……” 牆角上有一個年輕的車夫站起來,帶着睡意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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