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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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過去,那才痛快呢。

    隻求上帝大顯神通,叫費多西娅·瓦西裡耶夫娜傾家蕩産,沿街乞讨,領略一下貧困和不能自主的地位的種種慘痛,然後再讓受了侮辱的瑪申卡給她一點施舍才好。

    啊,但願能得到一大筆遺産,買上一輛四輪馬車,坐着它辘辘響地經過她的窗前,惹得她看着眼紅才好! 然而所有這些都是幻想,在現實生活裡她隻有一件事可做,就是趕快走掉,再也不在這兒多待一個鐘頭。

    不錯,丢掉這個職位,又回到一貧如洗的父母身邊去是可怕的,可是有什麼辦法呢?瑪申卡再也不願意看見女主人,再也不願意看見自己的小房間,她覺得這兒又氣悶又可怕。

    費多西娅·瓦西裡耶夫娜總愛談她的病,總愛裝出貴族的氣派,簡直着了魔,惹得瑪申卡讨厭透了,似乎人間萬物都因為有這個女人活着而變得粗俗可惡了。

    瑪申卡跳下床來,動手收拾行李。

     “可以進來嗎?”尼古拉·謝爾蓋伊奇在門外問道。

    他悄悄地走到房門跟前,用輕柔的聲調說,“可以嗎?” “請進。

    ” 他走進來,在房門近旁站住。

    他的眼睛黯淡無光,小紅鼻子發亮。

    飯後他喝了啤酒,這可以從他的步态和軟弱無力的雙手看出來。

     “這是怎麼了?”他指一指衣筐問道。

     “我在收拾行李。

    對不起,尼古拉·謝爾蓋伊奇,我不能再在您家裡住下去了。

    這種搜查深深地侮辱了我!” “我明白……隻是您不該這樣……何必呢?您遭到了搜查,可是您……那個……這于您有什麼妨礙呢?您又不會因此吃什麼虧。

    ” 瑪申卡沒有說話,繼續收拾行李。

    尼古拉·謝爾蓋伊奇撚着唇髭,仿佛在盤算還應該說些什麼,然後用讨好的口氣繼續說: “我,當然,是明白的,不過您應當體諒她才對。

    您知道,我的妻子脾氣躁,任性,對她不能太認真……” 瑪申卡一言不發。

     “既是您感到這麼委屈,”尼古拉·謝爾蓋伊奇繼續說,“那好吧,我來向您道歉。

    請您原諒。

    ” 瑪申卡什麼話也沒回答,光是把腰彎得更低,湊近皮箱。

    這個形容憔悴、優柔寡斷的人在這個家庭裡絲毫也不起作用。

    他無異于一個可憐的食客和多餘的人,甚至在仆人們眼裡也是如此。

    他的道歉也是毫無意義的。

     “嗯……您不說話?您覺得這還不夠?既是這樣,我就替我的妻子道歉。

    用我妻子的名義……我以貴族的身分承認,她辦事魯莽……” 尼古拉·謝爾蓋伊奇走來走去,歎口氣,繼續說: “這樣看來,您還要我這兒,喏,我的心底裡痛苦……您是要我的良心折磨我……” “我知道,尼古拉·謝爾蓋伊奇,這不能怪您,”瑪申卡說,用沾着淚痕的大眼睛直直地瞧着他的臉,“您何必自尋煩惱呢?” “當然……不過您還是……那個……不要走吧……我求求您。

    ” 瑪申卡否定地搖一下頭。

    尼古拉·謝爾蓋伊奇在窗旁站住,用手指頭輕叩着窗上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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