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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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下跪就是!隻要您樂意就行!” 帕莎吓得叫起來,揮舞兩隻手。

    她感到這個蒼白而美麗的太太像在舞台上似的表演得那麼高尚,而且真的會純粹出于驕傲,出于高尚而在她面前跪下,為的是擡高自己而貶低歌女。

     “好,我把東西拿給您!”帕莎說,擦着眼淚,開始手忙腳亂,“遵命。

    不過這些東西都不是尼古拉·彼得羅維奇的……我是從别的客人手裡拿到的。

    就按您的意思辦……” 帕莎拉開五鬥櫥的最上面一個抽屜,從中取出一個鑽石胸針、一串珊瑚、幾個戒指、一個镯子,把它們統統交給那個女人。

     “要是您樂意,就都拿去,隻是我沒有從您丈夫那兒得到過任何好處。

    您拿去,您發财吧!”帕莎繼續說,下跪的威脅使她感到受了侮辱,“如果您是高貴的女人……他的合法的妻子,您就該叫他守在您身邊。

    就是嘛!又不是我叫他來的,是他自己來的……” 太太淚眼模糊地瞧了瞧拿給她的東西,說: “東西還沒有全拿出來……這點東西連五百盧布也不值。

    ” 帕莎就急急忙忙從五鬥櫥裡又扔出一個金表、一個煙盒、一副袖扣,攤開兩隻手說: “我一點東西也沒剩下了……自管搜吧!” 客人歎了口氣,伸出發抖的手把那些東西包在手絹裡,一句話也沒說,甚至也沒點一下頭,就走出去了。

     隔壁房間的門開了,科爾帕科夫走進屋來。

    他臉色蒼白,一個勁兒搖頭,仿佛剛剛吃了一種很苦的東西似的。

    他的眼睛裡閃着淚光。

     “您送過我什麼東西?”帕莎朝着他發脾氣說,“請問什麼時候送過?” “東西……東西不東西都是小事!”科爾帕科夫說,搖一下頭,“我的上帝啊!她在你面前哭,低三下四……” “我問您:您送過我什麼東西?”帕莎嚷道。

     “我的上帝啊,她上流,驕傲,純潔……居然打算……對這個娼婦下跪!是我把她逼到這一步的!是我鬧出來的!” 他抱住頭,哀叫道: “不,我為這件事永遠也不能原諒我自己!永遠也不能原諒!你躲開我……賤貨!”他厭惡地叫一聲,從帕莎面前往後退,用發抖的手推開她,“她剛才打算下跪,而且是……向誰下跪呀?向你!啊,我的上帝!” 他很快地穿上衣服,厭棄地推開帕莎,走到門口,出去了。

     帕莎躺下來,開始放聲痛哭。

    她已經舍不得一時賭氣拿出去的那許多東西,她感到委屈。

    她想起三年前有個商人無緣無故地把她打一頓,就哭得越發響了。

     18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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