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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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幸運了。

    ” “脫掉我的手套吧。

    ”她邊說,邊把手伸給他。

     脫手套時,他心裡感受了一陣輕微的壓力。

    他便在這隻美麗而白皙的手面,印上了一道火燙燙的吻痕。

     “柏爾那爾先生,”伯爵夫人以動情的聲調說,“您難道要一直執拗到底,難道就沒有方法會使您感動嗎?您到底會不會為了我改變信仰?” “可是,我不知道,”他笑着回答,“再厲害點,再多費點時間要求我吧。

    最可靠的倒是:‘除了您,誰也不能使我改變信仰。

    ’” “率直地告訴我吧……假如一位女人……在那兒……她懂得……”她停住,不再往下說。

     “她懂得?……” “是呀;比方說難道愛情……可是您要心口如一!認真地對我說吧。

    ” “認真地?”他企圖再握她的手。

     “是呀。

    您跟一位與您不同宗教的女人講愛情,是否……這種愛情會不會使您改變信仰?……上帝用盡各種方法。

    ” “您要我又率直地又認真地回答您嗎?” “我堅決要求這樣。

    ” 麥爾基低下頭來,他在猶豫該怎樣回答。

    事實上,他是在搜尋一句意義閃爍的回答。

    土爾芝夫人對他的情意,他是無意拒絕的。

    另一方面,因為他來到宮廷才幾個鐘頭,他那外省人的意識又是非常強烈的。

     “我聽見‘阿拉利’了!”伯爵夫人沒有等待這一句那麼困難的回答,一下喊了起來。

    她在馬兒身上抽了一鞭,即刻奔馳去了;麥爾基也跟着她跑,可是再也得不到她的一個眼神、一句話了。

     他們一會兒就跟獵隊重新會合了。

     鹿子首先跑進一口池塘裡去,人們很費了一點勁才把它趕出來。

    好幾個騎士下了馬,持起長木杆子,逼迫那可憐的動物再往前跑。

    但是水的涼氣已經消耗了它的氣力。

    它氣喘籲籲地從池塘裡出來,伸長着舌頭,搖晃不定地亂跳亂跑。

    相反地,那些狗兒,似乎加倍猛烈起來。

    在離開池塘不遠的地點,鹿子感覺光靠奔跑再也逃不了命了,似乎盡了最後一次的努力,倚着一棵大橡樹靠下去,勇敢地用頭來抵擋那些狗。

    首先襲擊它的那幾條狗被撞穿了肚皮,抛到空中去。

    有一匹馬和馬背上的人被粗暴地打翻了下來。

    人、馬和狗都變得慎重起來,排成了一個大圈子圍住鹿子,可是還不敢湊到它那吓人的犄角跟前去。

     國王輕捷地從馬背跳了下來,并且,手裡拿着獵刀,靈巧地轉身向橡樹後面,一反掌就砍斷了鹿子的後腿彎。

    鹿子發出一陣凄慘的叫聲,跟着就倒了下來。

    頃刻之間,二十條狗都沖到它身上,它的咽喉、臉上突出的部位、舌頭都被抓住了,動彈不得。

    大滴大滴的淚水從它的眼睛裡流下來。

     “請夫人們走攏來吧!”國王叫喊。

     夫人們走攏來了;她們差不多都下了馬。

     “喂,‘巴爾巴伊奧’!”國王說,他把他的刀子刺入鹿子的脅肋裡去,并且把刀刃在傷口裡旋轉來擴大它。

    血液有力地冒出來,濺滿了國王的面孔、兩手和衣服上面。

     “巴爾巴伊奧”這個詞是天主教徒時常用來稱呼加爾文教徒的一種輕蔑的名稱。

    這個字和它被應用時的方式,固然使好些人不愉快,卻也博到了一部分人的喝彩。

     “國王的态度像一個屠夫。

    ”海軍上将的女婿、年輕的德裡尼流露出厭惡的表情,很大聲地說。

     有一些心腸慈悲的人——尤其是宮廷中不乏這些人——免不了要把這種反感向君主報道,君主也就從此忘不了這件事。

     在觀賞了群狗吞噬鹿子的髒腑這一場快樂景象之後,全宮廷的人都重新上道回巴黎去了。

    在路上,麥爾基才對他哥哥談起他所受到的侮辱和因此而進行的挑釁。

    勸告和責備已無用處,營長隻好答應他第二天陪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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