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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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他說什麼了嗎?” “他說,晚上在久久列福家等您,原話是‘有件事,我要跟瓦希利·尼可拉以基聊聊’,具體什麼事他也沒說,隻說,‘瓦希利·尼可拉以基知道。

    ’” “喔!”财務部主任應承一句,走到窗前。

     “嘿,尼可拉·耶列美以基在嗎?”辦公室外的走廊裡,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來。

    緊接着,一個人邁進來。

    這個人身材高大,穿着齊整;他的臉算不上好看,但是面部表情很多,怒容滿面,看上去很有膽量。

     他進門後先四下環顧一圈,接着說:“他不在?” “他去女主人那裡了,”财務部主任回答,“您有事告訴我也一樣,帕維爾·安德烈以基,您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我想做什麼您知道嗎?”财務部主任勉強點點頭。

    “我想給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家夥,這個搬動是非的小人一點顔色看看……讓他再搬口弄舌!” 帕維爾說着,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怎麼了,帕維爾·安德烈以基?您别生氣,您就不能留點情面嗎?别忘了您說的這個人是什麼身份!”财務部主任小聲說。

     “什麼身份?不就是一個辦公室主任嗎,跟我有關嗎?怎麼搞的,居然會用這種人!這跟放一頭羊進菜園有什麼兩樣!” “别說了,帕維爾·安德烈以基,快别說了!全是些小事,提它幹嘛!” “哼,狐假虎威的孬種,又搖尾乞憐去了!我偏要等着他。

    ”帕維爾氣急敗壞地猛拍桌子,“啊,快看誰回來了,”他看了一眼窗外,“說曹操,曹操到,我們可是恭候多時了!”他說着站起來。

     尼可拉·耶列美以基本來一臉喜色地走進辦公室,一看見帕維爾在這裡,立刻尴尬起來。

     “您好呀,尼可拉·耶列美以基,”帕維爾踱着步子走向他,說話的口氣意味深長。

     胖子不搭腔。

    在他背後,一張商人臉出現在門口。

     “怎麼不說話呢,尼可拉·耶列美以基?”帕維爾接着說,“也對,這可不行,吵架又解決不了問題,對吧?還是您自己說吧,尼可拉·耶列美以基,幹嗎總跟我較勁兒呢?為什麼老壞我的事呢?您自己告訴我,說啊。

    ” “您想把話說明白,也不該在這兒說啊,”辦公室主任看上去有些局促,“再說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

    老實說,有件事我不明白,您怎麼就覺得我是在跟您較勁或者壞您的事呢?我有必要跟您較勁嗎?您又不在這辦公室裡做事。

    ” “還用說嗎,如果我是辦公室的人,還指不定被弄成什麼樣呢,”帕維爾回答,“您怎麼就這麼敢做不敢當呢,尼可拉·耶列美以基?您知道我在說什麼。

    ” “我不知道。

    ” “您知道。

    ” “我敢指天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 “還指天發誓!您不怕被天打雷劈嗎?那您說說,您想把那個可憐的女孩逼到哪裡去呢?她要怎樣您才滿意呢?” “哪個女孩,帕維爾·安德烈以基?”胖子裝腔作勢地問。

     “呵!這可是個怪事!您是真不知道嗎?那個女孩就是塔基亞娜。

    您都指天發誓了,怎麼還敢這麼不顧情面,存心報複呢?您拖家帶口的,孩子都跟我這麼高了。

    我也是個人,當然要結婚,這沒什麼好藏着掖着的。

    ” “這件事為什麼要怪到我頭上呢,帕維爾·安德烈以基?不讓你們結婚是女主人的命令,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不關您的事?要不是您跟女管家那個老狐狸精關系不正經;要不是您在那裡挑撥離間,污蔑這個孤苦伶仃的姑娘;要不是你們在背後搞鬼,她怎麼會從洗衣服的變成洗盤子的?要不是因為你們,她怎麼會被冤打,穿着土布衣服幹活?您積點兒德吧,老家夥,積點兒陰德吧!您就不怕哪天報應來了,中風不起,您可拿什麼見上帝啊!” “您盡管罵吧,帕維爾·安德烈以基,可勁兒罵,我看您能罵到什麼時候!” 帕維爾一下子怒氣沖天。

     “哈!又狗仗人勢要挾我?您還真當我會害怕嗎?哥們兒,您可别把人看扁了!我怕什麼?我去哪兒混不上一口飯呢?您可不一樣,除了呆在這裡混日子、說閑話,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您還會幹什麼呢?” “你還挺硬!”辦公室主任忍不住了,插嘴道,“你也不過是個狗屁庸醫,醫術低劣得要命,還真當自己是個不可或缺的人物了?你有什麼本事呢,敢挺着腰杆這麼說話!” “呵,我是庸醫?要沒我這個庸醫,老爺您說不定早進棺材了!我怎麼會給你這樣的人看病?真是犯渾了!”帕維爾咬着牙惡狠狠地說。

     “你給我看病?你哪是給我看病?你分明是想毒死我!你給我吃蘆荟!”胖子不甘示弱。

     “不吃蘆荟,你能找到别的藥治你的病嗎?” “藥品管理部不準用蘆荟做藥!”胖子說,“我要去告發你,你想用蘆荟毒死我,這是事實!要不是上天厚待我……”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财務部主任開口調解。

     “别插嘴!”胖子沖他喊,“他就是想害我來着!你不知道?” “我幹嗎要害你呢?”帕維爾看上去一臉無奈,“算我求你了,尼可拉·耶列美以基,你還真想弄個你死我活嗎?你讓我們好過,你自己也好過,這個道理還不明白嗎?不然,真的魚死網破,你願意嗎?” 胖子怒不可遏。

     “我才不怕,”他嚷嚷着,“你這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還想跟我鬥!連你父親都不是我的對手,你知道嗎?小心點,别走了你爹的老路!” “不準你提我父親,尼可拉·耶列美以基,不準你提他!” “滾一邊去!這些話還輪不到你說!” “你給我聽清楚了,别提我父親!” “你也給我聽清楚了,收斂點兒,别以為女主人離不開你。

    要是我們兩個必須走一個的話,走的那個人可不會是我,哥們兒!别胡來,謹慎點兒!塔基亞娜是自找的,走着瞧吧,好事還在後頭呢!” 帕維爾氣得全身發抖,舉着手沖上來,把辦公室主任狠狠地撞到地上。

     “拷上他,拷上他!”尼可拉·耶列美以基的聲音有氣無力。

     這場戲怎麼落幕的我還是别說了,就算說到這裡,我也擔心讀者們看了會難過。

     我當天就啟程回家了,一個星期以後,我打聽到,帕維爾和尼可拉誰也沒走,反而是丫頭塔基亞娜走了,大概因為這兩個人女主人都還用得着,一個丫頭就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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