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選者序 梅裡美的文學創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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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情變斷魂錄》作為一篇愛情小說,在文學史上之所以特别有名,一方面在于它打破了當時資産階級文學中愛情故事的俗套,竟然把一對情人的感情風暴描寫得那麼強烈可怕,以緻雙方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明顯地贊賞了資産階級作家經常向往的那種粗犷強烈的“激情”,别開生面地為資産階級人性論的愛情描寫提供了另一種類型的典範,因而引起資産階級文藝家的廣泛重視。

    但在我們看來,小說的價值卻在于作者賦予了這個愛情故事以較深的社會意義,通過男女主人公的愛情沖突表現了一定的社會矛盾。

    男主人公唐·何塞本來和卡爾曼是不屬于同一個世界的,他從和卡爾曼相對立的社會階層中出來,他的思想和願望都打上了這個階層的烙印。

    雖然他已經破落,但他以自己的貴族血統自豪。

    他本來要通過教會的道路向上爬,隻不過因為遊樂成性而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他當上了伍長,一心想逢迎上司以獲得警長的臂章,還幻想當上軍官。

    他循規蹈矩,從不敢越出自己作為國家機器一個小部件的職守和規範,他之所以改變了自己原來的生活道路,成為社會的逃犯,并不由于他具有反抗性,而隻因為他更愛美色,在美色之前身不由己,不僅再沒有意志力去堅持他的功名打算,而且放棄了自己的職責,與卡爾曼串通一氣,卷入了她的非法活動,最後成為了殺人犯。

    雖然他從原來和卡爾曼處于對立狀态的社會營壘中走了出來,與她為伍,然而身上畢竟還帶着社會和傳統的羁絆,這種羁絆始終和他的處境發生矛盾沖突,使他不甘心于這種非法的生活,念念不忘自己成了“壞蛋”,想要“重新做人”,而不像卡爾曼那樣認為這種生活本身就是正常的、無可非議的。

    因此,在卡爾曼與唐·何塞之間一直存在着兩種生活理想、兩種生活态度、兩種是非标準的矛盾。

    唐·何塞在迷戀之中又經常對卡爾曼看不慣。

    他像那個社會裡有攢财習慣的庸人一樣,看卡爾曼把金錢視為身外之物,任意揮霍,就不免有些詫異。

    他身上還有道德廉恥的影子,對卡爾曼在行劫和行騙中不擇手段,不時感到憤怒。

    卡爾曼聲稱“自己永遠是自由的”,這條原則他當然不能理解,也絕不承認卡爾曼那種獨立自由的生活态度,而要實行階級社會中形成的那種男子對婦女的專橫。

    卡爾曼早就看出了自己和唐·何塞之間深刻的矛盾,也了解他們雙方都是各自的原則和觀念的固執的堅持者,因而也早就預感到他們會同歸于盡。

    事實上,這一對男女最後悲慘的結局,正是兩種觀念、兩種生活态度激烈沖突的必然結果。

    《卡爾曼情變斷魂錄》既具有了這樣的社會内容,也就不流于簡單庸俗的情殺故事,而具有了一定的社會意義,這是小說的價值所在。

    《卡爾曼情變斷魂錄》之所以被不同國家的讀者廣泛喜愛,而且,被不止一個音樂家改編為歌劇和樂曲廣泛流傳,主要原因也在這裡。

     在小說裡,梅裡美的同情是在卡爾曼這一方面的,他把這個自由、粗犷的吉蔔賽人的典型,和虛僞、蒼白的文明社會相對照,把她的非法活動、驚世駭俗的生活态度,與社會法律、傳統觀念相對立,讓她以勇敢的忠于自己的死超越于文明社會之上,讓這個“惡的精靈”在那個社會的凡夫俗子面前閃閃發光,正表現了梅裡美對資産階級文明社會的批判和否定。

    這是他進步的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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