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曲 兩年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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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的方向走去。

    派别制度早已消失,可城市的這一片區域的前無畏派成員比任何地方都要多,辨認他們并不需要憑借衣服的顔色——如今他們的衣服總是炫目得很——而是因為這裡的人臉上還是穿着孔,身上還是文着文身。

    人行道上偶有幾個人跟着我們遊蕩,大多數人仍在工作——按照芝加哥城的規定,所有有工作能力的人都必須參加工作。

     在我們前方,漢考克大樓挺立着,直插雲霄,大樓下寬上窄。

    黑色的橫梁一道連一道直至樓頂,交錯着,牢固緊密,延伸着。

    我真是好久沒這麼靠近它了。

     我們走進大廳,地闆擦得很亮,閃閃發光,四面牆上畫着鮮豔的無畏派塗鴉,大概是這座樓以前的居民畫下的,留下作為念想。

    這裡是無畏派的地盤,因為無畏者愛着這裡,不僅僅是因為它的高度,也因為它的落寞。

    無畏派喜歡讓寂靜無聲的地方變得嘈雜,這也是我喜歡他們的一點。

     齊克伸出食指按下電梯的按鈕,我們蜂擁進去,卡拉按下“100層”的按鈕。

     電梯開始啟動,我閉上了眼睛,随着電梯上升起來。

    我幾乎能看到腳下越拉越長的空間,那是一條黑漆漆的通道,而讓我免于下沉、墜落、垂直跌下的,隻有腳下這塊三十厘米厚的地闆。

    電梯停下來時微微一顫,我扶着牆穩住身子。

     門緩緩打開。

     齊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兄弟,别害怕,好嗎?我們以前經常玩這個。

    ” 我點了點頭。

    風從天花闆的大洞裡吹來,我的頭頂便是天空,碧藍明亮。

    我拖着腳,與其他人一起一步步朝着梯子走去,身體因恐懼而麻木,腳步怎麼邁都邁不快。

     我用手指尖摸到梯子,一節一節地往上爬。

    桑娜在我前面,有些笨拙地爬着梯子,基本全靠胳膊發力。

     記得我在背後刺文身的時候,曾問過托莉,我們是不是這個世上最後一批人,她隻說了三個字:“或許吧。

    ”在我看來,她不太願意去想這個問題,可站在漢考克大樓的頂層,我們卻很容易相信世上隻剩下我們這些人。

     我凝視着沼澤前方的那排樓房,胸口一緊,收縮着,好像要朝裡面垮塌掉。

     齊克跑着穿過樓頂,到另一邊的索道旁,把一根一人大小的吊索挂在鋼絲繩上面,又把它鎖住,防止它向下滑落,等一切完畢,他滿懷期待地看向我們。

     “克裡斯蒂娜,”他說,“你來。

    ”克裡斯蒂娜站在吊索旁,伸出一根手指敲着下巴。

    “怎麼樣啊?臉朝上還是朝下?”“朝下吧。

    ”馬修搶過話,“我想臉朝上滑下去,不然肯定吓尿褲子。

    我還不想讓你學我。

    ”“臉朝上可是更容易尿褲子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克裡斯蒂娜道,“那你就臉朝上尿去吧,這樣我就能叫你‘尿褲子的’了。

    ”克裡斯蒂娜腳先進去,腹部朝下,這樣滑下索道的時候,她還能看着漢考克大樓漸漸變小。

    想到這兒,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我不能再看下去,閉上了眼睛。

    克裡斯蒂娜沿着鋼絲繩漸漸消失不見,馬修和桑娜也俯沖滑下,他們興奮的尖叫聲在風中飄蕩,宛如叽叽喳喳的鳥鳴。

    “老四,該你了。

    ”齊克道。

    我搖了搖頭。

    “來吧,最好還是克服掉你的恐懼,是吧?”卡拉道。

    “不行,你先來吧,拜托。

    ”她把手中的骨灰盒遞給我,深深地吸了口氣,我握着骨灰盒緊貼在腹部,被傳來傳去的骨灰盒竟有些許溫度。

    卡拉爬進吊索,有些不穩當,齊克給她系好了背帶。

    她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借着齊克在後面向前推的力滑了下去,滑過湖濱大道,滑過整座城市,卻沒發出什麼聲響,連喘氣聲都沒有。

     隻剩下我和齊克兩個人,盯着彼此看。

    “我不行。

    ”我聲音雖不發顫,身子卻抖得厲害。

    “你一定行,”他說,“你可是無畏派的傳奇人物,你是老四!你能直面任何困難。

    ” 我雙手抱胸,一步步移向樓頂的邊沿,盡管還有好幾米的距離,我卻總感覺自己要從樓上跌下去,我能做的隻是搖頭,再搖頭,還是搖頭。

     “喂,”齊克伸出兩隻手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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