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地名:地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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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此後便是她的仆人代她與這裡的新人類進行接觸,同時在女主人周圍維持着慣常的氣氛。

    在她與洗海水浴的人之間,她也道出自己的成見,而不顧忌會得罪一些人,這些人是她的女友根本不肯接待的。

    通過與女友的通訊,通過回憶,通過内心意識到自己有地位,舉止得體,禮節周到,她繼續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每天,她下樓乘坐敞篷四輪馬車去散步時,貼身女仆帶着她的衣物尾随其後,小厮在前,有如在使館門口值勤的哨兵。

    在挂着自己所屬國家國旗的使館門前,哨兵置身于異國土地上,為使館确保其特有的治外法權。

     我們抵達那天,老婦人下午沒有離開她的房間,我們在餐廳中沒有望見她的影子。

    因為我們新來乍到,開午飯時,旅社經理将我們置于他保護之下,送我們到餐廳去,就像一個軍官将新兵帶到下士裁縫那裡讓人給他們發軍裝一樣。

    不過,過了一小會,我們在餐廳裡見到了一位鄉紳德·斯代馬裡亞先生及其女兒德·斯代馬裡亞小姐,他們屬布列塔尼一個默默無聞而又非常古老的世家。

    經理以為他們晚上才會回來,把他們的桌子給了我們。

    他們父女就是為了會見居住在這附近的、他們認識的城堡主人而來到巴爾貝克的。

    除了接受外面的邀請和回訪之外,他們在旅社餐廳中度過的時間隻限于絕對必需的範圍内。

    狂妄使他們對于坐在他們周圍的陌生人沒有絲毫近乎人情的好感,沒有絲毫興趣。

    置身于這些人之中,德·斯代馬裡亞先生始終保持着冷若冰霜、急如星火、拒人于千裡之外、粗暴、脾氣很大、心懷惡意的表情。

    在火車的便餐廳裡,置身于從不相識、也不會再次相見的旅客之間,與這些人的關系,除了保衛自己的冷烤雞和車廂的這一角不受他們侵犯之外,就想不出還有什麼别的關系,人的表情就是這樣的。

     我們剛開始用午餐,就有人來按照德·斯代馬裡亞先生的吩咐叫我們起身。

    這位先生剛剛來到,對我們沒有絲毫緻歉的表示,高聲請旅社侍應部領班注意,再不要發生類似的錯誤,他“不認識的人”占了他的桌子,他覺得很不愉快。

     某一個女演員(她因衣着華麗、才思敏捷、有成套的德國瓷器而著名,遠遠勝過她在奧代翁劇院扮的幾個角色)及她的情夫(一個極為富有的年輕人,為了他,她才培養自己的情趣),還有兩個在貴族階層中非常出頭露面的男士,他們四個人在生活上自成一夥,非一起出門不可,在巴爾貝克用午飯很晚,所有的人都用完飯他們才來,終日在他們的客廳中玩牌。

    促使他們這樣做的情感中,自然是沒有任何惡意的,隻不過是他們對于某些幽默的談話方式的趣味,對某些佳肴美馔的精細口味要求如此罷了。

    這種趣味和口味使他們從非一起生活、一起吃飯不可之中得到樂趣,如果和不得其中之韻味的一些人共同生活,他們就會受不了。

    甚至面對着已經上菜的桌子或一張賭桌,他們中的每個人還需要知道,坐在自己對面的客人或搭檔頭腦中某些知識和在任何事情上他們區别善惡的共同标準是否懸而不用了。

    許多巴黎人的住宅都用一個所謂真正的“中世紀”或“文藝複興”時期的蹩腳貨裝飾着,某些知識使人能夠辨别出真僞來。

    大概在這種時刻,這夥朋友希望到處都沉浸其中的那種特殊生活,就隻能通過默默吃飯或打牌當中發出的難得而又滑稽的感歎或者年輕女演員為午飯或玩撲克而穿的迷人的新裙子來表現了。

    這種生活用他們了解透徹的習慣将他們包圍住,也就足以使他們不為周圍生活的秘密所侵害。

    漫長的下午,他們面前的大海,隻不過像挂在有錢光棍小客廳牆上的一幅色彩柔和的油畫罷了。

    一個玩牌的人,在出牌的間歇無事可幹,才擡起眼睛朝大海望上一眼,看看是否有什麼标志着天氣晴朗或者幾點鐘了,并且提醒其他人該吃下午的點心了。

    晚上他們不在旅館用晚餐。

    在旅館裡,電源使餐廳光芒四射,餐廳似乎變成了偌大的美妙的養魚缸。

    巴爾貝克的工人、漁民以及小市民的家庭,躲在暗處。

    你看不見他們,他們卻在這養魚缸的玻璃四壁前擁擠着,想要遠遠看看這些人在金光搖曳中的奢侈生活。

    對貧窮的人來說,這些人的生活确與奇異的魚類和軟體動物的生活一樣不可思議(玻璃壁是否永遠能夠保護住絕妙動物的盛筵,夜間貪婪凝望的默默無聞的人是否就不會到養魚缸裡來把這珍奇動物掠走并且将其吃掉,這是一個很重大的社會問題)。

    在這駐足凝視、黑夜裡看不清楚的人群裡,說不定有個什麼作家,什麼人類魚類學愛好者,他們注視着雌性老魔鬼張開颌骨咬住一塊食物又閉上的情景,便按照品種、生性以及後天獲得的特性來對這些老魔鬼加以分類以自娛呢!一個塞爾維亞老太婆,口腔的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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