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地名:地方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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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們那些窮困潦倒的朋友則故作诽謗,這就造成了誤會。

    如果一個上流社會的人偶爾與小資産階級發生關系,因為這個貴族非常富有,恰巧主持最大的一些财團,資産階級終于會看到,一個貴族當資産階級成員也很相稱。

    但他還會發誓說,這個人絕不會與一個破了産的賭徒侯爵交往,認為侯爵越是和藹可親,他就越沒有人緣。

    待到大宗生意管理委員會主席公爵先生娶了賭徒侯爵先生的女兒作自己的媳婦,資産階級就更莫名驚詫了。

    那位侯爵雖是個賭徒,但他的姓氏在法國最為古老。

    正如一國之君甯願娶已被廢黜的國王之女作自己的兒媳,也不願娶現任共和國總統之女給自己兒子為妻一樣,這說明這兩個世界之間彼此的看法都很虛幻,正如巴爾貝克海灣這一端海灘上的居民對位于海灣另一端海灘的看法也很虛幻一樣:從裡夫貝爾隐約可以望見馬古維爾這個“驕傲的公主”。

    但是就是這一點也是騙人的,因為裡夫貝爾的人以為,從馬古維爾也能看見裡夫貝爾。

    事實上與此相反,裡夫貝爾的燦爛美景,從馬古維爾那裡,大部分是看不到的。

     我突然發燒,請來了巴爾貝克的醫生。

    這位醫生認為我不應該整天待在海邊風吹日曬,給我開了幾個藥方。

    外祖母表面上恭恭敬敬地拿了藥方,但我從那表面的恭恭敬敬上立刻看出來,她已堅定地下了決心,不照任何藥方去買藥。

    但是她對醫生的保健建議很重視,接受了德·維爾巴裡西斯夫人的好意,下午帶我們坐馬車去兜風。

    這樣,上午,直到午飯前,我便在我的房間與外祖母的房間之間竄來竄去。

     外祖母的房間與我的房間不一樣,不直接面對大海,而且從三個不同角度采光:海堤的一角,一個内院,田野。

    這房間内的器物也與我的房間不同,有上面繡着金銀絲線和粉紅花朵的沙發。

    一走進去便聞到的那種清新芬芳,似乎從那玫瑰色的花朵上散發出來。

    我更衣出去散步之前,穿過這個房間。

    這時,從南面進來的光線,與不同時刻進來的光線一樣,折斷了牆角,在海灘的反光旁,将絢麗多彩的臨時祭壇安放在五屜櫃上,似乎放上了小徑上盛開的鮮花;光線那收攏、顫抖而又溫暖的雙翼挂在牆壁上,随時準備重新飛起。

    那光線像洗浴一般,曬熱了小院一側窗旁一方外省地毯,陽光如葡萄藤一般裝點着小院,為小院的美麗動人、豐富多彩又加上動态的裝飾,好似将沙發上那繡花絲綢一層層剝下,并将其金銀絲邊一一取下一般。

    這個房間有如一面棱鏡,外面光線的七色在這裡分解;有如蜂巢,我就要品嘗的白晝的津液在這裡溶解,散開,芳香醉人,看得見,摸得着;有如希望之園,溶成怦然跳動的銀光和玫瑰花瓣。

    不過,先于一切的,還是我迫不及待地要知道今天早晨在海濱如涅瑞伊得斯般遊玩的大海是什麼模樣。

    我拉開窗簾。

    每一個模樣的大海停駐的時間從未超過一天。

    第二天,就是另一個大海了,偶爾也與前一日的大海相像。

    但我從未見過完全相同的大海出現過兩次。

     有時,大海現出那樣罕見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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