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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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我很想成為您的同仁”時,德·諾布瓦先生用深信不疑的語氣說:“啊!我将會感到很高興!”若是像戈達爾大夫那樣頭腦簡單的人,聽了這話肯定會想:“瞧,他在我家裡,是他自己堅持要來的,因為他覺得我比他重要。

    他對我說,我當通訊院士他會感到很高興。

    話總有個意思吧,見鬼!他不主動提出來要投我一票,那是因為他想不到。

    他一個勁兒地談我的權力如何大,大概以為我穩操勝券,已經掌握需要的票數了,因此他就不提出要投我一票。

    我隻要逼他表态,在我們兩人之間達成協議,隻要對他說:那麼投我一票吧,他就不得不投。

    ”然而,法芬海姆親王可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人,戈達爾大夫可能會把他叫作“精明的外交家”。

    德國親王深知德·諾布瓦先生也是一個精明的外交家,不會不知道投候選人一票能讨候選人歡心。

    親王在充任大使和外交部長的生涯中,為他的國家(不像現在為他自己)進行過多少次這樣的會談,事先就猜到對方的要求和對方不想讓你說的話。

    他知道在外交語言中,會談就是給予。

    因此他設法讓德·諾布瓦先生獲得了聖安德烈绶帶。

    但是,如果他必須向他的政府彙報在這以後他同德·諾布瓦先生會談的情況的話,他可能會在電文中寫明:“我意識到我走錯了路。

    ”因為當他重提法蘭西學院時,德·諾布瓦先生又一次對他說: “您這樣做我很高興,也為我的同僚感到高興。

    我想,您能想着他們,他們一定會感到不勝榮幸。

    您參加競選是引人注目的事,有點異乎尋常。

    您知道,法蘭西學院非常墨守陳規,稍有新鮮事物出現,他們就如臨大敵。

    我個人不贊成這樣。

    我在同僚面前不知說過多少次了!有一次,我甚至連‘因循守舊’——求上帝饒恕我——這個詞都用上了。

    ”他進而又說,氣憤地擠出一絲微笑,聲音很低,就像戲劇中為達到某種效果而說的旁白一樣,他用藍眼睛迅速地瞟了親王一眼,好似一個老演員在判斷演出的效果,“您明白,親王,我不願意讓您這樣的傑出人物陷入一場注定要失敗的賭博中。

    隻要我的同僚們堅持陳舊的觀念,我認為您就要慎重一點,不要參加競選。

    此外,請您相信,如果有朝一日我在這個快要變成墓地的學院中發現有一種新一點、活躍一點的思想,如果我預計到您能成功,我會第一個跑來告訴您的。

    ” “我錯了,不該授與他聖安德烈绶帶,”親王暗想,“談判毫無進展,他要的不是這個。

    我沒有掌握開鎖的鑰匙。

    ” 像這樣一種推理方式,德·諾布瓦先生同樣也駕輕就熟,運用自如,因為他和親王都在同一所學校裡受過教育。

    我們可以嘲笑諾布瓦這樣的外交官式的迂腐愚蠢,會對一句幾乎毫無意義的官話心醉。

    但是他們的幼稚是有補償的:外交官們知道,在确保歐洲或其他地區平衡(有人把平衡叫作和平)的天平上,真摯的感情、娓娓動聽的演說和苦苦的哀求都無足輕重:真正的、有分量的、起決定性作用的砝碼不是這些,而是對方有沒有可能(如果對方比較強大,就有可能)通過交換滿足我們的某個願望。

    對于這一類事實,一個毫無私心的人,比如我的外祖母,是很難理解的,可是德·諾布瓦先生和馮·某某親王卻經常面臨這個問題。

    德·諾布瓦先生曾在一些同我們關系極其緊張的國家當過代辦,他對事态的發展憂心忡忡,但他心裡很清楚,人家不會明确告訴他要“和平”還是要“戰争”,而是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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