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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

    另外也許因為我們在社交生活方面的抱負業已實現,所以這方面的熱情現在開始消退,好奇心開始轉到仆人身上,而且由于這種好奇心帶有柏拉圖式戀愛的性質,因此更使人專心緻志,以至于它不僅達到了,甚而還超過了其他好奇心尚還難以維持的水平。

     至于其他小夥子,德·夏呂斯先生以己度人地覺得,莫雷爾的存在對他們并沒有什麼妨礙。

    作為小提琴演奏家,莫雷爾已經聞名遐迩,作為作曲家和記者,他也已初露頭角。

    在某種程度上,這對那些小夥子來說甚至還具有強烈的吸引力。

    偶爾有人向男爵引薦一位格調歡快的作曲家,男爵頓時覺得這可能是發揮莫雷爾才能的天賜良機,他尋找機會向新來的作曲家彬彬有禮地說:“您應該給我帶一些作品來,可以讓莫雷爾拿到音樂會上演奏,也可以拿出去巡回演奏。

    漂亮的小提琴曲子為數太少了!有新的曲子問世,那是意外收獲。

    外國人就非常欣賞小提琴曲。

    甚至有些外省小樂隊的人也喜愛小提琴曲,那種激情和才智實在令人欽佩。

    ”由于布洛克曾經對男爵說過他“偶爾”也作作詩——男爵譏笑地轉述道;每當他找不到妙言隽語的時候,他總是用這種笑聲來掩蓋語言的平庸——因此夏呂斯不多加誠意地(因為所有這些隻不過是充當釣餌之用,莫雷爾極少會樂意付諸實現)對我說:“既然這位猶太人是寫詩的,您就對他說,他完全應該替我帶些來給莫雷爾。

    作曲家需要漂亮的歌詞來進行譜曲,但是暗礁叢生,總是感到難找。

    我們甚至可以想象用他的詩詞來作歌劇劇本。

    這件事絕不會徒勞無益的,因為詩人受到我的保護,本人又才華橫溢,再加上一系列因素的幫助,這事一定能獲得某種價值。

    當然在那些因素中,莫雷爾的才能占首要地位。

    他目前不僅作曲豐盛,而且還勤于寫作,寫的東西十分漂亮,這一點我過後還要向您介紹。

    至于他的演奏技能(這您知道,他已經完全是一名大師了),您今晚就會聽到,這孩子拉凡德伊的曲子,拉得是何等的出色。

    他令我折服。

    這個年齡,對音樂卻已具有如此深刻的理解,然而又還是那麼孩子氣,那麼學生氣,真令人不可思議!噢!今晚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排練。

    盛大演出将在幾天以後舉行。

    但是今天的試演要高雅得多。

    因此您能光臨,我們萬分榮幸。

    ”他說——他使用我們這個詞,無疑是因為國王就這麼說的:我們希望。

    “鑒于節目精彩,我建議維爾迪蘭夫人組織兩次晚會,一次放在幾天以後,屆時她可以邀請她所有的親朋好友歡聚一堂;另一次就是今天晚上,這一次用法律語言來說,女主人被剝奪了權力。

    請柬是我親自發的,我請了幾位其他圈子裡的人,他們為人和善,對夏利也許有用,當然介紹給維爾迪蘭夫婦認識認識那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請最偉大的藝術家來演奏最美麗的樂曲,這自然是件好事,可是如果聽衆都是些對門的針線商或本街的雜貨鋪老闆,這氣氛一定會像捂在棉花裡那樣壓抑,這話在理不在理?您了解我對上流人士文化水平的看法。

    當然他們也可以起到某種相當重要的作用,諸如報刊在發生社會重要事件時所起的作用,即傳播的作用。

    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比如我邀請我的嫂子奧麗阿娜。

    她來不來,這還不一定,她絕對什麼也聽不懂。

    不過我并不要勉為其難要求她聽懂,而是要她說話,這恰恰是晚會所需要的,這一點她會幹得非常出色。

    結果是:一到明天,莫特馬爾家裡不會是針線商和雜貨鋪老闆的鴉雀無聲,而會出現一片熱鬧的談話聲,奧麗阿娜述說着她聽到了絕妙的音樂,聽到了一位名叫莫雷爾的演奏,等等。

    未受邀請的人便會氣得無法形容,說:“巴拉麥德肯定認為我們是不夠資格;話說回來,這晚會在這種人家裡舉行,那都是哪号人參加呀?這一串反話跟奧麗阿娜的贊詞同樣有益,因為莫雷爾的名字反複出現,最後就像一篇連誦十遍的課文,牢牢地印刻在衆人的記憶之中。

    對于藝術家和女主人來說,這一切便構成一系列彌足珍貴的環境因素,形成一個揚聲器,将一次演出的聲音一直傳送到遠處聽衆的耳朵裡。

    真的值得光顧:您會看到他取得了何等的進步。

    而且我們新發現他還有一個才能,親愛的,他寫東西真跟天使一般,我跟您打賭,真跟天使一般。

    ”德·夏呂斯先生不屑于告訴我,近期以來,他跟十七世紀的貴族老爺一樣,自己不屑于簽署或撰寫攻擊文章,卻唆使莫雷爾起草卑鄙的短文,诽謗莫萊伯爵夫人。

    讀到這些文章的旁觀者且都已覺得那盡是些無禮不遜之詞,更何況對少婦本人來說,那是多麼殘酷的打擊!除了她自己誰也不會發現,文章中巧妙地引用了她的親筆書信,書信内容一字不差,可是引用時斷章取義,足以像一場殘酷之極的複仇,逼得她發瘋。

    結果少婦真的死在這些文字刀下。

    巴爾紮克會說,巴黎每天都在發行一份口傳日報,這要比印刷的報紙厲害多倍。

    我們日後将會看到,由于這份唇舌之報,夏呂斯風流掃盡,到後來再也沒有回天之力,而莫雷爾雖然以前抵不上保護人的百萬分之一,此時卻借機嶄露頭角,并且遠遠超過了他。

    這種文化生活風尚至少是幼稚的,它虔誠地相信,天才的夏呂斯是索然無味的,而愚蠢的莫雷爾竟具有無可争議的征服力。

    不過男爵無情的複仇說明他不那麼清高無邪。

    也許他口中挖苦别人的毒液正是由此分泌出來的。

    每當他怒火中燒,口中便會溢滿毒汁,兩頰立刻出現黃疸。

     “我曾考慮過,您既然認識貝戈特,您也許可以提醒他,讓他注意一下這位年輕人的散文。

    總之您可以跟我合作,幫助我創造一系列機會,促進這位集音樂家與作家于一身的雙重人才迅速成長。

    有朝一日他的聲譽也許會與柏遼茲齊名。

    向貝戈特說些什麼,您應該明白。

    您知道,名流顯貴經常有别的事情需要考慮,他們受人阿谀奉承慣了,最後幾乎隻對自己發生興趣。

    可是貝戈特這人卻非常樸實善良,為人熱心,他一定會向《高盧人報》或其他什麼報刊推薦發表莫雷爾那些紀實小品的。

    這些短文熔幽默家之風與音樂家之才于一爐,文筆可謂熠熠生輝。

    夏利能為他的小提琴加上這一小支安格爾的羽筆,我實在為他高興。

    我知道我這人一說到他就容易言過其實,就跟所有那些帶着自己寶貝孩子上音樂學院來的媽媽一樣。

    怎麼,親愛的,這一點您不知道?那說明您對我容易盲目崇拜的性格還不甚了解。

    我在考場門口引頸翹首,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我快活得像一位皇後。

    回過來說貝戈特,他十分肯定地對我說過,莫雷爾的文章寫得确實非常好。

    ” 德·夏呂斯先生認識貝戈特,是通過斯萬介紹的,這事已有好久了。

    夏呂斯确實去見過貝戈特,請求他為莫雷爾找一家報紙,在上面發表一些半幽默的音樂報道。

    不過走在路上,德·夏呂斯先生有一些内疚,因為他感覺到,作為貝戈特的一名崇拜者,他從來沒有為了看望他本人而去拜訪過他,每次都是仗着貝戈特對自己的學識和社會地位各摻一半的敬意,為了取悅于莫雷爾、莫萊夫人或者某某别人才登門造訪的。

    眼下德·夏呂斯先生除此目的與人不相往來,對此他已變得心安理得。

    不過事關貝戈特,他覺得這有所不妥,因為他感到貝戈特不是社交界那種隻圖實利的人,應該待之有别。

    問題隻是夏呂斯的生活忙得不可開交。

    沒有燃眉之急,比如涉及到莫雷爾的事情,他絕對不會有分秒空閑。

    況且,他自己聰穎過人,并不在乎要跟某某聰明人打交道。

    尤其是像貝戈特這類人,按他的趣味,文人氣就太足了一點,更何況又是圈外的人,看問題跟他也不是持同樣的觀點。

    至于貝戈特,他對德·夏呂斯先生造訪的功利性意圖卻看得十分真切,但他并不表示責怪。

    因為他這人,叫他每日施善,他無法勝任。

    但他願意讓别人高興,善于體諒别人,而絕不會以教訓别人取樂。

    對于德·夏呂斯先生的陋習,他絲毫不加恭維,但他覺得這是人物身上的一種色彩,是藝術家身上神聖和罪薮的雙重特性。

    這一點不從道德實例,而從柏拉圖或索多馬的回憶中可見一斑。

    “我多麼希望他今天晚上能來,他可以聽到夏利演奏他的拿手曲子。

    但是我猜他是足不出戶的,他不願意别人糾纏他,他的想法完全有理。

    可是您呢,漂亮的小夥子,貢第河濱很少見您露面,您去得不多啊。

    ”我回答說我經常跟我表妹出去。

    “瞧您說的!跟他表妹一起出去,真夠純潔的!”德·夏呂斯先生對着布裡肖說,然後又轉過來對我說,“您幹些什麼事情,我們并不是要您一一交待,我的孩子。

    您愛幹什麼,這完全是您的自由。

    隻是我們被甩在一邊,這未免有點可惜。

    不過您很有眼力,您的表妹長得十分妩媚。

    您問問布裡肖,在多維爾他被弄得怎樣神魂颠倒。

    今晚她不來,十分遺憾。

    不過您不帶她來,這麼做或許也是對的。

    凡德伊的曲子,真是妙不可言!可是今天早晨我聽夏利說,作曲家的女兒和她的朋友可能也來。

    這兩個人聲名狼藉。

    一個姑娘背上那種名聲該是夠麻煩的。

    想到我邀請的客人,這事也使我有點難堪。

    不過,他們差不多都是上了年紀的人,所以這事對他們影響不大。

    這兩位小姐會光臨的,除非她們來不了,因為一下午她們大概都在維爾迪蘭夫人家排練。

    請到她家裡去的都是些讨厭的家夥,那些人士今晚一個都不應該在此出現。

    剛才晚餐以前夏利告訴我,兩位我們稱呼為凡德伊小姐的姑娘估計一定會來的,可是到現在都沒有來。

    ”我突然想到,阿爾貝蒂娜剛才要求跟我一起來(正如結果先知,原因過後才被發現),我便把這事同凡德伊小姐及其女友要來的消息(我原先不知道)聯系起來了,為之心裡十分痛苦。

    盡管如此,我内心仍然十分清楚地意識到,德·夏呂斯先生幾分鐘前還對我們說過,他從早晨到現在還沒有見到過夏利一面,可無意中卻洩露出晚飯前他就見到了他。

    不過我的痛苦越來越明顯。

    “您怎麼啦,”男爵問我,“您臉色發白。

    來,我們進去吧,您受涼了,臉色非常不好。

    ”我對阿爾貝蒂娜的操行發生懷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剛才德·夏呂斯先生的一番話又喚起了我的疑心。

    早已有許多别的疑點鑽入我的心肺。

    每次出現一個新的疑點,我們總是認為懷疑已經到了飽和程度,再也無法容納新的疑點,可是過後我們依然為它找到了空位。

    這些新的疑點一旦進入我們的生命中心,便立刻遇上競争對手。

    我們多麼希望信任别人,制造種種理由忘卻那些懷疑,以至于很快就對疑點習以為常,終于不再繼續理會那些疑點。

    疑心便像一種僅僅半愈的病痛,一種單純的痛苦陰影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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