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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亮光,即它過濾的亮光,在一排壯麗的百年山毛榉的結節上劃出道道直線,它們把十八世紀鐘愛的漂亮的植物置于栅欄之前,還有那些小灌木,雨水懸挂在灌木的枝杈上,猶如花蕾。

    人們止步傾聽一隻喜歡涼快的灰雀輕柔的撲水聲,灰雀在一朵白玫瑰的花冠中沐浴,猶如在尼姆芬堡府邸嬌小可愛的浴缸裡洗澡。

    我對維爾迪蘭夫人說,埃爾斯蒂爾曾将那裡的景色和花卉細膩地表現在彩色粉畫上,她聽了氣憤地擡起頭來說:‘所有這一切,是我使他知道的,一切,您要聽清楚,是一切,有趣的地方,粉畫的所有主題,當他離開我們時,我就是當面對他這樣說的,是不是,奧古斯特?他畫的粉畫的所有主題。

    這些東西,他過去也知道,對此說話要公正,應該承認這點,但是那些花卉,他從未見到過,他不能把蜀葵和一丈紅區分開來。

    是我教會他辨認,您一定不相信我的話,辨認茉莉花的。

    ’這就是說,被今天的藝術愛好者們視作首屈一指,甚至超過方丹拉都的花卉畫家,如果沒有眼前的這位夫人,也許就永遠無法畫出茉莉花。

    應該承認,這種想法有點奇特。

    ‘是的,我發誓,是茉莉花;他畫所有的玫瑰,是在我的家裡,或者是我把那些玫瑰帶給他的。

    在我們家裡,人們稱他為比施先生;請您問戈達爾、布裡肖和所有其他的人,在這兒人們是否把他當作大人物看待。

    他本人也會對此感到好笑的。

    我當時教他插花;開始時,他插不好。

    他老是不能把花束好。

    他沒有天賦的鑒賞力,不能作出選擇,我必須對他說:‘不,别畫那個,那個不值得畫,要畫這個。

    ’‘啊!要是他在安排生活時也像在安排花卉時那樣聽我們的話,要是他不結這個讨厭的婚,那就好了!’突然,她因全神貫注地思念過去而兩眼激動,手指節和短上衣袖子的纓子也狂熱地伸長,顯出神經質的不安,她那痛苦姿勢的輪廓,在我看來猶如一幅從未有過的美妙的畫,從中可以看出被壓抑的全部憤慨,在這個輪廓中,包含着女人的情感和羞恥心上受到侮辱的一位女友的全部狂怒。

    接着,她對我們談起埃爾斯蒂爾為她所作的一幅美妙的肖像畫,即戈達爾家的肖像畫,她和畫家鬧翻後把這幅畫送給了盧森堡公爵,她說,是她使畫家決定讓男的穿上禮服,使衣服上顯出波濤般的美麗皺紋,又給女的選擇了天鵝絨的裙子,裙子成為畫中央的支點,使地毯上像蝴蝶般飄動的片片薄雲、花卉、水果以及女孩們穿的像舞蹈女演員短裙一般的薄紗裙顯得四平八穩。

    據說,使畫家産生把女人畫成在梳頭的想法也是她,但随後又把這個想法歸功于畫家,簡單地說,這種想法在于不把女人畫成擺好架子的樣子,而是畫她在日常生活中不為人知的一個姿勢。

    我對他說:‘女人在梳頭、擦臉、暖腳時,如果認為自己沒有被别人看到,就會有許多有趣的動作,這些動作完全是達·芬奇畫中的優雅!’但在這時,維爾迪蘭用一個示意動作指出,這種憤怒的重新産生對他妻子這樣神經過敏的女人來說是有害于健康的,斯萬見了就讓我去欣賞女主人佩戴的黑珍珠項鍊,那珍珠項鍊是德·拉法耶特夫人的一個後裔賣掉的,據說是英格蘭的亨利埃特送給德·拉法耶特夫人的,在她買下的時候珍珠是雪白的,後來因一場火災而燒黑了,火災燒毀了維爾迪蘭一家居住的部分房屋,當時他們住在一條街上,街名我已經想不起來了,在那場火災後找到了放置這些珍珠的首飾匣,但珍珠已變得烏黑。

    ‘我見過德·拉法耶特夫人佩戴這些珍珠的肖像,是的,确實是它們的肖像,’斯萬強調地說,他面前的賓客們驚訝得叫出聲來,‘它們真正的肖像,是蓋爾芒特公爵收藏的。

    ’據斯萬宣稱,這是舉世無雙的藏品,我應該去看看,這個藏品是著名的公爵從他姑母德·博澤讓夫人那裡繼承的遺産,因為公爵是德·博澤讓夫人最喜歡的侄子,德·博澤讓夫人則是從德·維爾巴裡西斯侯爵夫人和漢諾威親王夫人的妹妹德·阿絲費爾德夫人那裡得到這件藏品的,過去我弟弟和我在德·阿絲費爾德夫人家裡很喜歡名叫巴贊的可愛孩子的面龐,而巴贊正是公爵的名字。

    這時,戈達爾大夫機靈地重談珍珠的故事,這種機靈表明他是高雅之士,他告訴我們,這種災禍會使人腦變質,同人們在無生命物質中看到的變質完全相同,并以一種比許多醫生更富有哲理的方式,列舉了維爾迪蘭夫人的随身男仆,男仆在這場可怕的火災中險些喪生,火災後他判若兩人,連筆迹也完全變了,他寫信給當時在諾曼第的主人,向他們禀報這件事,主人收到他寫的第一封信,還以為是愛開玩笑的人設下的圈套。

    不僅是筆迹完全變了,據戈達爾說,男仆過去很少喝酒,現在卻喝得爛醉,令人厭惡,所以維爾迪蘭夫人隻得把他辭退。

    在女主人優雅的示意下,這種有啟發性的論述從餐廳轉入威尼斯式的吸煙室,在吸煙室裡,戈達爾對我們說,他曾經親眼看到真正的雙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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