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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報紙在遠處觀看這場比賽。

    這可是毫不相幹的。

    這是一場疾病,在一點上仿佛已經治好,在另一點上卻再次惡化。

    今天努瓦榮将要解放;明天,人們既沒有面包也沒有巧克力;後天,認為自己十分安甯,在必要時可以被一顆他意想不到的子彈打中的那個人,将會驚恐萬分,因為他将從報上看到,和他在同一年應征服役的那批人将被重新征召入伍。

    至于那些古建築,一座像蘭斯那樣在質量上獨一無二的傑作,遭到毀滅也不會使我感到驚恐異常,使我感到驚恐的倒是看到這麼多活的群體毀滅,因為他們能使法國最小的村莊變成優美的楷模。

    ” 我立刻想到了貢布雷,但我在過去認為,承認我的家庭在貢布雷地位低下,就會在德·蓋爾芒特夫人的眼中貶低自己。

    我心裡在想,勒格朗丹、斯萬、聖盧或莫雷爾是否沒有把我家的情況告訴蓋爾芒特夫婦和德·夏呂斯先生,但是,對我來說,過去的事不說出來要比說出來好受些。

    我隻是希望德·夏呂斯先生不要談論貢布雷。

     “我不想說美國人的壞話,先生,”他繼續說道,“看來他們的慷慨是取之不盡的,由于這場戰争中沒有總指揮,每個國家都在另一個國家之後很久才進入舞池,而美國人又是在我們幾乎完蛋的時候才開始參戰,所以他們士氣旺盛,而我們打了四年的仗,已經沒有這樣的士氣。

    即使在戰前,他們也喜歡我們的國家、我們的藝術,他們出高價買進我們的傑作,現在有許多在他們那兒。

    但是,這種背井離鄉的藝術,如同巴雷斯先生會說的那樣,卻正是法國不讨人喜歡的原因。

    古堡可以說明教堂,由于教堂曾經是朝聖的地方,所以教堂可以說明武功歌。

    我無須對我家族和姻親的名聲作過高的評價,另外這裡涉及的也不是這點。

    但在最近,雖說家裡和我的關系有點冷淡,我為了解決一個股權問題,還是去看望我那個住在貢布雷的外甥女聖盧。

    貢布雷在過去隻是個小城,就像現在的許多小城一樣。

    但是,那裡教堂的有些彩繪玻璃窗上,我們的祖先被畫成捐贈者,在另一彩繪玻璃窗上,則畫有我們的紋章。

    我們在那兒有我們的教堂,有我們的墳墓。

    這座教堂被法國人和英國人摧毀了,因為它被德國人用作望台。

    殘存的曆史和藝術的這種混合體代表着法國,現在卻被摧毀,而這種事還沒有結束。

    當然,我不會出于家族的原因,令人可笑地把貢布雷教堂被毀和蘭斯大教堂被毀相提并論,因為蘭斯大教堂猶如哥特式教堂中的一個奇迹,它自然地再現了古代雕塑藝術或亞眠雕塑藝術的純真。

    我不知道聖菲爾曼高舉的手臂如今是否斷裂。

    如果是的話,那麼信仰和毅力的最高證明就已從這個世界消失。

    ”——“消失的是它的象征,先生。

    ”我對他回答道。

    “我同您一樣,非常喜歡某些象征。

    但是,為了象征而犧牲它所象征的現實是荒謬的。

    教堂應該受人喜愛,直至為了保護它們不得不放棄它們所教導的真理的那天。

    聖菲爾曼高舉手臂,樣子活像指揮官發号施令,仿佛在說:‘為了榮譽,我們可以粉身碎骨。

    ’不要為那些石雕而犧牲活人,石雕的美是因為在片刻中把人類的真實固定下來。

    ”——“我理解您說的意思,”德·夏呂斯先生對我回答道,“巴雷斯先生雖說讓我們對斯特拉斯堡的塑像和戴魯萊德先生之墓進行過多的朝拜,但他寫出了蘭斯大教堂本身對我們來說不如我們步兵的生命寶貴這句話,卻令人感動而又親切。

    在那兒指揮的德國将軍曾說,蘭斯大教堂對他來說不如一個德國兵的生命寶貴,因此巴雷斯的話使我們那些對德國将軍大發雷霆的報紙顯得可笑。

    再說,令人惱火而又痛心的是,每個國家都說出同樣的話。

    德國的工業聯合會宣布必須占有貝爾福地區,以免使他們的國家受到我們複仇思想的侵襲,其理由同巴雷斯為使我們不受德寇入侵願望的影響而要求得到美因茲的理由一模一樣。

    為什麼在法國看來,收回阿爾薩斯和洛林地區不是進行戰争的一條充分理由,不是繼續進行戰争、每年宣戰一次的一條充分理由呢?您似乎認為,勝利從此屬于法國,我衷心希望如此,您對此毫不懷疑。

    但是,自從協約國不管是否有理,認為自己穩操勝券(從我來說,我當然對這樣的結局感到高興,但我主要看到許多勝利停留在紙上,還有許多則是皮洛士式的勝利,付出的代價沒有告訴我們),而德寇則不再認為自己穩操勝券以來,人們看到德國試圖盡快媾和,法國則試圖延長戰争;法國是正義的法國,有權使人聽到正義的聲音,但法國也是溫和的法國,應該聽到可憐的聲音,即使隻是為了它自己的子女,為了每當春天來臨之際,開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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