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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它也許就不會如此急于結束戰争。

    就是說依然如此強大,因為說到強大,您會看到,它現在仍然強大。

    ” 他已經養成在說話時大聲叫嚷的習慣,原因是感到煩躁,需要——由于從未研究過說話的技巧——為擺脫自己的印象而尋找出路,猶如飛行員擺脫自己的炸彈一樣,即使是在田野上空,在他的話語不會觸及任何人的地方,特别是在社交界,他更是信口開河,别人則因故作風雅而傾聽他的談話,對他的話信以為真,而他對聽衆們卻極為專制,聽他說話可以說是迫不得已,甚至是出于敬畏。

    在環城路上,這種高談闊論也是對行人蔑視的一種标志,他對行人既不壓低嗓門,也不讓出道路。

    但是,他的聲音在路上走了調,使行人感到驚訝,特别是使轉過頭來的人們聽清一些話,這些話可以使人們把我們誤認為失敗主義者。

    我向德·夏呂斯先生指出了這點,但隻是引得他發笑。

    “您得承認,這可能十分可笑。

    ”他說。

    “總之,”他補充道,“人們永遠無法知道,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在每天晚上成為第二天的社會新聞。

    再說,我為什麼不會在萬森樹林的溝渠裡被人槍殺呢?我的舅公當甘公爵就出了這種事,對貴族的血如饑似渴,會使某些群氓發狂,他們在這方面顯得比獅子還要精明。

    您知道,對這些野獸來說,隻要維爾迪蘭夫人的鼻子上擦破一點皮,它們就會朝她撲去。

    這種情況,在我年輕時人們稱之為大鼻子!”他說完就放聲大笑,仿佛我們倆單獨在一個大廳裡一樣。

     有時,在德·夏呂斯先生經過時,一些形迹相當可疑的人從陰暗處出來,并在離他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聚集在一起,看到這種情況,我心裡就想,我是離開他好還是不離開他好。

    就像一個人遇到一位癫痫經常發作的老人,并從步履蹒跚中看出老人可能即将發病,心裡就想,老人是希望他陪伴,以便有所依靠,還是不希望他陪伴,以便在發病時不讓人看到,也許隻要有人在身邊就會加速癫痫的發作,而一個人心神安定反倒可能不會發病。

    但是,在病人身上,人們不知道是否應避開的發病的可能性,通過病人像喝醉的人那樣所走的彎彎曲曲的路線顯露出來;這些不同的位置,是可能發生一個意外事件的征兆,我不知道德·夏呂斯先生希望還是不希望我的在場能阻止事件的發生,對他來說,這些位置仿佛經過巧妙的導演,不是由筆直往前走的男爵本人來占據,而是由一批群衆演員來占據。

    不管怎樣,我現在還是認為,他當時不想遇到熟人,因為他把我帶到一條抄近道的街,這條街比環城路陰暗,在街上他不斷使各兵種和各國的士兵讓路,在他們向他擁來時當然例外,年輕人的這種沖動對德·夏呂斯先生來說是一種補償和安慰,使他不再對所有的軍人重返前線感到難過,而在動員入伍的初期,前線曾使巴黎像抽出氣的輪胎那樣顯得空蕩蕩的。

    德·夏呂斯先生不時贊賞從我們面前掠過的華麗軍裝,這些軍裝使巴黎成為一座同港口一樣具有國際性,同畫家筆下的背景一樣實在的城市,畫家畫上幾座建築物隻是一種借口,以便把各式各樣、絢麗多彩的服裝彙集在一起。

    他對被指責為失敗主義者的貴婦們仍然十分敬愛,猶如過去對被指責為德雷福斯派的貴婦們那樣。

    他感到遺憾的,隻是她們降低身份來談論政治,卻引起“記者們的論戰”。

    他對她們的态度絲毫沒有改變。

    因為他的輕浮始終不變,所以貴族出身同美和其他魅力結合在一起,也是持久的東西,而戰争就像德雷福斯案件那樣,是平凡而短暫的時髦。

    即使人們把蓋爾芒特公爵夫人槍決,以便同奧地利單獨媾和,他也會一如既往地把她看作高貴的女人,而不會把她看得像被判處斬首的瑪麗安托瓦内特那樣卑微。

    德·夏呂斯先生猶如聖法利埃或聖梅格蘭那樣高貴,他說話時身體筆挺、一本正經,說話嚴肅,在片刻間絲毫沒有顯出他那種人的舉止。

    然而,在這些人中為什麼不能有一個具有完全合調的聲音呢?即使在此刻,即聲音最接近嚴肅之時,它也仍然不合調,需要調音師來調整。

    另外,德·夏呂斯先生簡直不知道做什麼好,他常常擡起頭來,對沒帶望遠鏡感到遺憾,但即使有望遠鏡也不管用,原因是齊柏林飛艇曾在前天晚上進行空襲,引起了當局的警惕,所以同平時相比,軍人的數目增加到最大的程度,連天上都有軍人。

    幾小時前我看到的飛機就像昆蟲那樣,在晚上的藍天中呈現棕色的斑點,現在這些飛機已進入黑夜,猶如明亮的火船,而路燈部分熄滅,使黑夜更加深沉。

    這些人造流星使我們感受到的最大的美的印象,也許是使人凝視平時很少注目的天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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