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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或者存在于我心裡的那些界線在她頭腦裡始終是那麼似有若無,我所認為的大事她卻視若罔聞),竟然會使她以為我在她家裡認識斯萬,在别的地方認識德·布雷奧代先生,如此這般給我炮制出一個被她甚至推延到過于久遠的年代的社交界人士的過去。

    因為,我剛才獲得的那個關于似水年華的概念,公爵夫人同樣也是有的。

    甚至由于某種與我曾有過的把這段時間看得較短的概念相悖的幻覺,她把它看得太長,把它上溯到很久很久以前,尤其是對那條分隔兩個不同時期的無窮盡的界線毫不在乎,需知前一時期她對我來說隻知其名不識其人,繼而又成了我所愛的對象,後一時期她對我說來無非是社交界一名普通女子。

    而我也就是在這後一時期才上她家去的,她對我來說已是另一個人了。

    然而,這些差異卻從她自己的眼皮底下溜掉,由于她不知道自己已是另一個人,改換了門庭,不像我那樣強烈地感到她這個人出現過間斷,我到她家去的時間就這樣被提前了兩年,她居然沒有感到奇怪。

     我對她說:“這使我想起第一次到德·蓋爾芒特親王夫人家去那晚的情景,那天,我以為自己沒有接到邀請,他們會把我趕出大門。

    您那天穿着一條大紅連衣裙和一雙紅鞋。

    ”德·蓋爾芒特公爵夫人說:“老天爺,這都是哪個朝代的事兒了!”就這樣,她給我加強了似水年華的印象。

    她神色憂郁地凝望遠方,然而卻特别強調了她那條紅色的連衣裙。

    我請求她給我說一說那條裙子的式樣,這也正是她津津樂道的。

    “現在根本就沒人再穿這種衣服了。

    這是那個時代的人穿的連衣裙。

    ”我對她說:“難道它不漂亮嗎?”她總怕說漏了嘴,怕說出貶低自己的話來,使對她不利的方面占了優勢。

    “不是的,我可覺得它挺漂亮。

    現在不穿是因為這種式樣已不再流行。

    可它會被重新穿起來的,任何式樣都有重新流行的時候,連衣裙、音樂、繪畫全都如此。

    ”她斬釘截鐵地補充說,因為她認為這條哲理有其獨到之處。

    然而,衰老的悲哀又使她露出倦容,她微微一笑試圖加以掩飾:“您能夠肯定我穿的是紅皮鞋嗎?我以為仿佛是一雙金色的皮鞋。

    ”我肯定地說這一切猶曆曆在目,并沒提起使我能如此肯定的情和景。

    “您真好,您還記得這些。

    ”她脈脈含情地對我說。

    女人把記得她們姣美的人當作好人,猶如藝術家把欣賞他們作品的人引為知己一樣。

    況且,對一位像公爵夫人那麼有頭腦的女人,過去了的事情再遙遠,還是有可能沒有被忘卻的。

    為了答謝我記得她的連衣裙和鞋子,她對我說:“您記不記得我和巴贊送您回家的事兒嗎?午夜後有一位姑娘要去看您。

    巴贊想到竟有人在這種時刻拜訪您打心眼兒裡笑了。

    ”确實,那晚,德·蓋爾芒特親王夫人的晚會之後,阿爾貝蒂娜來看過我,我和公爵夫人記得一樣清楚。

    現在即使德·蓋爾芒特公爵夫人知道了那位使我因此而沒能進他們家去的姑娘就是阿爾貝蒂娜,那麼這個阿爾貝蒂娜對她和對我一樣都已是無關痛癢的了。

    這是因為那些可憐的亡人從我們心中消失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們的塵埃随遇而安,繼續用作摻雜成分,摻和在往日的情景中。

    有時,在提到一個房間、一條花徑或大道的時候,盡管我們已不再愛他們,由于他們于某個時刻曾經在那個地方,為了充實那個曾為他們所占有的地方,我們不得不暗暗帶到他們,即便并不悼念他們,甚至提都不提他們的名字,也不讓人家加以考證(德·蓋爾芒特公爵夫人就不去考證那晚要來的姑娘是哪一位,她一直不知道她是誰,并且也隻是由于時間和情況的奇特才提到她)。

    這便是遺留痕迹之最後的和令人不敢想象的形式。

     如果說公爵夫人給拉謝爾下的評語其本身并不高明,它們卻引起了我的興趣。

    因為它們在刻度盤上也标着一個新的時刻,同拉謝爾一樣,公爵夫人也沒有完全忘記拉謝爾在她家度過的第一個晚會,而且,這段回憶絲毫也沒有經受變動。

    她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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