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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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色匆匆。

    卡洛斯耐心地等待着,他肥碩的屁股被獨輪手推車的邊緣硌出一道凹槽印兒,他看到夏洛特跟牧師一起回來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看到牧師拎着他的公文包獨自離開。

    他的來訪隻可能有一種含義,創造的過程旋即吸收了新生的事實,修訂了他正打算上演的場景。

    可他依舊等待着。

    倘若天賦确是一種無止境地煞費苦心的能力,卡洛斯倒是個頗具天賦的演員。

    他的耐心很快得到了回報:他瞧見夏洛特出了門,再次朝聖·讓的方向出發。

    卡洛斯拍掉了大衣上的腐葉土,然後猶如一隻被閹割了的大懶貓似的舒展四肢,伸了伸筋骨。

    他衣袋裡的槍重重地撞在他的大腿上。

     世上還沒有哪個演員完全克服了怯場的毛病,卡洛斯穿過房前走向廚房門時十分膽戰心驚。

    他似乎把角色的台詞全忘光了;他的嗓子發幹,在他拉響門鈴之後,從廚房傳來一陣短促而膽怯的踮腳走路的叮當聲,而不像他前晚來時聽到的果斷應答。

    他的手握在衣袋中的左輪手槍上;仿佛是對男子氣概的一種擔保。

    當門打開時,他有些結巴地說着:“請原諒。

    ”盡管他感到害怕,但還是意識到不自覺的口吃其實是正确的:它會惹人憐憫,而憐憫必定會像乞丐的腳一樣将門撬開。

    姑娘處于陰影之中,他無法看清她的臉;他繼續結巴着,聽着自己的聲音,感受它聽上去如何,逐漸增長了信心。

    屋門始終開着;他尚未開口提出更多要求。

     他說:“我還沒走出村子就聽說了您母親的事。

    小姐,我必須回來。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相信我,我從沒安過這份心——沒想連您的母親也害死。

    ” “你不必回來的。

    她對米歇爾的事毫不知情。

    ”有希望了:他渴望一腳就踏進門檻裡去,但他明白此舉将會是緻命的。

    他是個過慣了城市生活的人,不适應鄉村的孤獨冷清,他疑慮着什麼樣的小販會随時出現在他身後;抑或夏洛特可能會過早回來。

    他始終留意聽石子路上有沒有腳步的嘎吱聲。

     “小姐,”他懇求道,“我必須回來。

    昨晚您沒讓我說話。

    我甚至都沒把米歇爾的口信講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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