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靈魂初悸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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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後就被人任意模仿,但在一八八九年的倫敦劇院、的确找不到我們這樣的閉體——這又與瓦爾特的預期不謀而合——對穿着男裝的女性,比隻有一個穿着長褲、禮帽和鞋罩的女孩更加迷人、刺激且大膽。

    我知道我們搭配得天衣無縫——凱蒂的棕色短發,配上我光滑閃亮的金發;她穿着一寸高的鞋子增加身高,我則穿着秀氣的平底鞋與剪裁出色的訂制西裝,女性化的線條掩蓋了原本瘠瘦的身形。

     然而,不論是什麼造成了這些改變,都相當成功又不可思議。

    我們不隻和凱蒂之前一樣受歡迎,而是真正成名。

    我們的薪水提高,一晚得到三間劇院,有時是四間表演。

    現在,當我們的馬車塞在路上時,車夫會喊:“我現在載着凱蒂·巴特勒和南兒·金恩,要在十五分鐘内趕到霍爾本的皇家劇院!讓讓路好嗎?”其他車夫便會稍微移開馬車,讓我們通行,并在我們通過時,對車窗微笑并舉起帽子!現在也有人送花給我,就像凱蒂一樣,現在我也收到晚餐請柬,也有人索取照片、寫信給我…… 我花了好幾周,才了解究竟發生什幺事;花了好幾周,才讓我相信這一切,相信觀衆喜歡我。

    當我終于學會如何愛我的新生活時,便開始瘋狂地愛。

    我想:成功的快樂應該非常容易理解,而表演、扮裝、穿美麗的行頭、演唱低俗歌曲所帶來的樂趣,最令我感到驚訝與刺激,也是我對快樂的新定義。

    從前我一直很知足地站在舞台側面,凝視凱蒂站在聚光燈下,和一大群喧鬧的觀衆調笑到。

    到了現在,我倏地變得樂于面對傾慕和喜悅的眼神:我無法自拔地愛上凱蒂,現在變成了凱蒂,才有一點愛上自己。

    我贊賞自己的頭發如此光滑整齊;我欣賞自己的雙腿——當我穿着裙子時,幾乎不曾留意,現在我發現自己的腿是如此修長有型。

     我的自我贊賞徒勞無益。

    當凱蒂仍舊在我的自戀占大部分位置時,我不是凱蒂,也不會變成凱蒂。

    我很淸楚,整個節目依舊屬于她。

    我們唱歌時,主要都是她在唱歌,我偶爾接替她一會兒。

    當我們跳舞時,都是她跳花步,我隻需在她身邊漫步或滑歩。

    我是她的陪襯、她的回音,我是她精心投射在舞台上的影子。

    但是,就像影子一樣,我增添了她以前缺乏的深度。

     在當時,我的心無比滿足。

    這是愛,我相信。

    隻要我們表演得愈好,這份愛也就會益發完滿。

    畢竟這兩件事——表演,以及我們的愛——并沒有太大差别,它們是同時誕生的——或者,我喜歡這麼想,二者互為所生,擁有一個共同的形體——當我和凱蒂剛成為情人時,我給了她一個承諾,我當時說:“我會小心的。

    ”我輕聲地說,因為我以為那很容易。

    我遵守承諾,當有别人看見我們,或聽見我們說話時,我絕不親她、摸她,或向她表達愛意但這并不容易,也不随着時間而變得容易,隻變成一種可懼的習慣。

    當我們整晚赤裸纏綿,還得在白天冷靜下來,并和她保持距離,怎麼可能是容易的事?當我私下凝視她直到眼睛發痛、呼喚她的芳名直到喉嚨幹燥,還得在其他人面前蒙蔽我的目光怎麼可能是容易的事?和她同坐在丹蒂太太家吃晚餐,站在劇院後台、走過大街小巷時,我覺得好像上了鐵縛,動彈不得。

    凱蒂同意讓我愛她,說除了當她的朋友,否則這個世界無法讓我變得對她具有任何意義。

     我是她的朋友,和舞台上的搭檔。

    難以置信的是,和凱蒂纏綿,激情總在陰影下和沉默中,以及半豎起耳朵聽着樓梯腳步聲的情況下完成——和凱蒂纏綿,與在千萬雙眼睛前、聚光燈下,以一種我花上數小時才學會的态度,站在她身邊擺姿勢——并沒有太大的差别。

    雙人表演比觀衆以為的更複雜:除了我們的歌、舞步、錢币、手杖和花朵的花樣之外,還有一種私有的語言,是我們不斷巧妙地用以交談,觀衆卻一無所知的。

    這種語言不是用嘴說,而是以身體述說,手掌或手指的緊壓,手肘輕觸臀部、目光注視與否,都是它的詞彙,說着:你跳太慢了——你跳太快了——不是那裡,是這裡——很好——好多了!這就像是我們走在紅色布幕前,躺在舞台上親吻愛撫——還有人為此鼓掌歡呼,甚至花錢來看!我曾對凱蒂低語過,要我穿上長褲站作舞台上,隻會讓我想親她,她卻這麼問答:“那會變成什麼樣的表演!”然而,那是我們的表演,觀衆不知道,他們看的完全是另一種表演。

     也或許有人看見了…… 我曾提及我的仰慕者。

    她們大多是女孩——天真無邪的少女,她們聚在舞台門口,索取照片和簽名,并獻花給我們。

    不過,每十位或二十位這樣的女孩中,總會有一兩位比别人更積極急切,或是更羞怯别扭;在這些人裡,我認出了某些東西。

    我說不出來,隻知道就在那裡,那使她們對我的興趣變得很特别。

    這些女孩寫信——那些信件,就像她們守在舞台大門時的态度般欲言又止。

    贊賞和讨厭的信件一并而至。

    “希望你見諒我來信說你非常英俊。

    ”一位女孩寫道。

    另一位寫:“金恩小姐,我愛上你了!”有位名叫埃達的女孩寫信問我是不是她的親戚。

    她說:“我真的很仰慕你和巴特勒小姐,特别是你。

    能否寄給我一張你的照片?我想放在床邊……”我寄給她的是我最喜歡的照片之一,一張我和凱蒂穿牛津褲和戴硬草帽的照片。

    凱蒂手插口袋,我則搭肩倚在她身邊,指間夾根香煙。

    我簽上:“給埃達,來自另一位‘金恩’。

    ”這麼想很古怪,那張照片會被釘在牆上,或裱在相框裡,那位女孩可能會在解開裙子或躺着做白日夢時注視它。

     還有更怪異的請求。

    我能否送出硬領、西裝上的一枚紐扣或一撮頭發?我能否在星期四或星期五晚上,戴深紅色或綠色的領結,或在翻領上别朵黃花?我能否做個特别的手勢,或是跳特别的舞步?——這些來信者會看到我照做,知道我收到她們的信。

     當我給凱蒂看這些信時,她會說:“丢掉!那些女孩都瘋了,你絕不能鼓勵她們。

    ”我知道那些女孩并不如她所說,她們就像一年前的我——不過更大膽,也更莽撞,而那今我佩服。

    現在令我感到吃驚和刺激的是,那些女孩可能隻看我——在每一間黑暗的音樂廳裡,也許有一兩位女孩的心隻為我跳動;也許有一兩雙眼睛,以不莊重的目光凝望我的臉、身體和西裝,她們知道自己為何而看嗎?最重要的是,當她們看見我穿長褲在舞台上昂首闊步,唱着我對一女孩眨眼,傷了她們的心時,她們看見了什麼?她們看見了我看見她們的那些東西嗎? “她們最好不要!”凱蒂說,當我告訴他這些想法時,盡管她是笑着說,卻有些僵硬,她不喜歡談論這些事。

     她也不喜歡另一件事。

    有天晚上在一家劇院的更衣室裡,我們遇見一對女士——一位诙諧歌手和她的服裝師——我想就像我們一樣,那位歌手很俗麗,還穿了一件綴有金箔的裙裝,想必緊系在她的胸衣上。

    她的服裝師年紀稍大,穿一件棕色的裙子。

    我看見她拉扯裙裝時,心中不以為意。

    但當她系緊鈎扣時,她傾身輕吹那位歌手的喉嚨,上面所撲的粉已經結塊。

    她對歌手低語一些話,兩人便笑在一起,彼此的頭靠的非常近……我知道,就像她們将所說的話貼在牆上一樣肯定,她們是一對情人。

     知道她們的關系使我的臉像培根一樣紅。

    我看着凱蒂,她也看見她們的舉動,目光卻迅速朝下,嘴巴緊閉。

    當那位诙諧歌手經過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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