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靈魂初悸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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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度過觀衆的冷漠、狂罵和刁難——然而現在她卻因那一聲可怕的叫喊而徹底崩潰。

     我理當唱得更大聲,帶凱蒂跳過整個舞台,取悅觀衆才對,但我隻是她的影子。

    凱蒂乍然噤聲,使我也停止歌唱,吓得動彈不得。

    我越過她望向樂池,指揮看出我們的困境。

    音樂減緩一會兒,才變得比之前更輕快。

     音樂的旋律對凱蒂和觀衆都沒有影響。

    門房終于走到站在前排觀衆席旁的那名醉漢,抓起他的衣領。

    觀衆卻沒看他,反而看着我們。

    他們看着我們,并發現——什麼?兩個穿着西裝的女孩,她們的頭發理得服帖,她們的手臂勾在一起。

    陽剛女!縱使有樂隊竭力幫助,醉漢的聲音似乎仍在表演廳裡餘波蕩漾。

     遠在頂層的座位上有人嚷着一些我聽不出來的話,有一陣溫吞的笑聲回應。

     如果醉漢的叫聲對全劇院下了一個魔咒,那笑聲便化解了它。

    凱蒂回過神來,宛如第一次發現我們的手臂交纏。

    她大叫一聲,受到驚吓般從我身邊退開。

    她将一隻手捂在眼上,低頭走進舞台側邊。

     我呆若木雞地站了一會兒,便趕忙追去。

    樂隊繼續演奏。

    最後,表演廳裡傳來叫聲和大叫“不要臉!”的聲音。

    我想:布幕正快速降下。

     在後台,每件事物似乎都陷入令人困惑的狀态。

    凱蒂已經跑向瓦爾特,他的手臂環在她肩上,神情嚴肅,弗洛拉拿着一隻解開鞋帶的鞋子随侍在側,驚訝不安又很好奇的模樣。

    一群工作人員在旁觀看并竊竊私語。

    我走向凱蒂,伸手拉她,她退縮得像是我會伸手打她,我立刻退後。

    當我退後時,經理出現了,神情從未如此緊張。

     “我想知道,巴特勒小姐和金恩小姐,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瓦爾特無情地打斷經理的話:“我才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把我的藝人送到你稱為觀衆的暴民面前。

    我想知道,怎麼會讓一個喝醉酒的呆子打擾巴特勒小姐表演十分鐘後,這裡的人才用豬腦袋想出辦法,決定把他攆走。

    ” 經理跺腳,“先生,你竟敢!” “先生,你竟敢——” 争論繼續下去。

    我沒聽他們争吵,隻是望着凱蒂。

    她不再哭泣,但臉色蒼白,全身僵硬。

    她的頭始終靠在瓦爾特的肩上,連一眼都沒看我。

     瓦爾特發出輕蔑的一聲,揮手趕開經理,轉向我說:“南兒,我先帶凱蒂回家。

    你們當然不用表演最後一個節目,恐怕晚餐也得取消了。

    我會招車,你可以和弗洛拉以及行李坐一輛馬車嗎?我想盡快帶凱蒂回吉内拉路。

    ” 我遲疑不決,再次看着凱蒂。

    她終于擡起頭看我,點頭示意。

     “好吧。

    ”我說,看着他們離開。

    瓦爾特拿起他的鬥篷,披在凱蒂纖細的肩上,盡管那對她而言實在太大,而且還拖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她将鬥篷在喉嚨前的位置扣緊,讓他帶路,通過憤怒的經理和竊竊私語的那群男孩。

     把放在狄肯劇院的大箱小袋收齊,送弗洛拉回到藍布司的住處後,我才回到吉内拉路,那時瓦爾特已經離去,我們的卧房一片漆黑,凱蒂躺在床上,顯然已打熟睡。

    我彎身向她,輕撫她的頭。

    她沒有動靜,我也不想叫醒她,讓她更難過。

    我脫下衣服,躺在她身邊,将手放在她心口上——她的心,在她做夢時狂亂跳動着。

    

狄肯劇院恐怖的一夜為一切帶來了轉變,情勢變得微妙。

    我們再也不去那間劇院表演,解除合約,損失了那筆收入。

    凱蒂更加挑剔演出的劇院,還質問瓦爾特有哪些藝人會和我們一起表演。

    有次他安排我們和一位美國藝人同台——是一位叫“保羅”還是“波林”的男人?他的表演是在一隻黑檀木衣櫃跳進跳出,一會兒打扮成男人,一會兒打扮成女人,輪流唱女高音和男中音。

    我覺得這節目很不錯,但當凱蒂看到他表演,便要我們取消演出。

    她說那男人是怪胎,會讓觀衆把我們和怪胎聯想在一起……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項轉變。

    我曾提過瓦爾特的态度變得憂郁暖昧,自從我和凱蒂成為情人,便和我們保持一道微妙的距離。

    現在這道距離和他陰郁的個性與日俱增,他依舊保持和善,有時卻會突然有點不自然,尤其是凱蒂在的時候,他很容易緊張不安,接着會出現一種拙劣且刻意的愉悅,好像對自己的别扭感到羞恥。

    他造訪古内拉路的次數愈來愈少。

    最後,我們隻有在排演新歌,或有時和其他藝人共進晚餐或喝酒時,才會見到他。

     我想念瓦爾特,對他心境的轉變感到納悶——但我得坦白,我沒太納悶,因為我以為自己知道原因。

    在伊斯林頓的那晚,他聽見醉漢的叫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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