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紙醉金迷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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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影響。

    他不斷低語,以同樣壓低的語調訴說淫穢的提議,他的胡須幾乎紋風不動,便讓話語通過。

    我想:任何旁觀者都會以為我們是沒有交集的兩個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個想法令我微笑。

    我用和之前一樣的調侃語氣說:“那你要給我多少?” 聽到這句話時,他露出譏諷的表情,好像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問,但是在僵硬的表情下,我也發現一股熱情——他似乎非要我不可。

    他說:“一枚金鎊換吸一口或一首羅伯特,”——他指的當然是羅伯特·布朗甯的詩。

     “半枚畿尼換一句浪語。

    ” 我假裝搖頭,将帽子傾向他旋即離開,完成對他的嘲弄。

    他不耐煩地半轉過身,我看見他腰上有個閃閃發亮的東西。

    那是一條扁平的金制表鍊,挂在一件俗麗的條紋背心上。

    我再次望着那男人的臉,現在有從櫥窗裡映射出的燈光照在其上,他的胡須和頭發都是濃密而帶着姜色的。

    他的眼睛是棕色的,雙頰頗為凹陷,但整體而言,他看起來就像瓦爾特,就像凱蒂同床共枕和親吻的瓦爾特。

     這個想法對我有種特别的效果。

    我開口說話——但那就像是另一個人在說話,不是我。

    我說:“好吧,我做。

    我要——摸你,代價是一金鎊。

    ” 他變得煞有其事。

    當我走開時,他還在櫥窗前徘徊一會兒,随後才跟上來。

    我并未走向我的老妓女戶,感到非常疑惑,不知道自己會怎樣,卻知道不該和他共處一室,免得讓他有機可乘。

    我走向附近的一條小巷,那裡有個隐蔽的角落,底下有個妓女當成廁所使用的栅欄。

    當我走進去時,有個女子走出來,緊壓着雙腿間的裙子抹幹自己,她對我使了個眼色。

    當她走後,我站着等待,過了一會兒,那男人便出現了。

    他用報紙遮住褲裆,當他拿開報紙時,我看見那裡的突起有如一個瓶子。

    我有點慌張,不過他站在我面前,看起來滿臉期待。

    當我開始解他褲子的紐扣時,他閉上雙眼。

     我掏出他的陽具觀察,我從來沒有看過,也沒這麼靠近過,而且——我無意冒犯任何男士——那看起來相當可怕。

    不過劇院裡總有黃色笑話,我很清楚它的功用。

    我緊握着它上下擺動,我确定技巧非常生澀,盡管他似乎并不介意。

     “真是又大又粗。

    ”我說,我知道每個男人都希望在這種情形下聽到這種贊美。

    那人歎了一口氣,睜開雙眼。

     “喔,真希望你親我那裡,你的嘴如此完美——就像女孩。

    ”他低語。

     我放慢節奏,又看了他緊繃的陽具一眼,當我跪下時,好像是别人在跪下,而不是我自己。

    我想,這就是瓦爾特的味道! 我将他的體液噴在鵝卵石上,他萬分感激地向我道謝。

     “有沒有可能,”他扣上紐扣,“在同樣的地點再見到你?” 我無法回答——事實上,我覺得自己就要哭了。

    他遞給我一枚金鎊,猶豫片刻後靠近我,親吻我的臉頰。

    這個舉動讓我退縮,他發覺我在顫抖,卻有所誤解,一臉渴望的模樣。

     他說:“不,你不喜歡那樣,你們這些士兵小夥子,對不對?”他的口氣很奇怪,當我看着他時,他的雙眼閃閃發亮。

     他的興奮之前使我覺得古怪,現在,他的反應讓我覺得異常體貼。

    當他轉身離開小巷時,我留在那裡,渾身發抖——并非難過,而是有種詭異的滋味。

    那男人長得很像瓦爾特,而我因為凱蒂的緣故,以某種怪異的方式取悅他,這讓我惡心。

    但是他不像瓦爾特,可以在選擇的地方取得歡愉。

    他的歡愉最後轉變成一種悲傷,他的愛是如此猛烈而隐晦,使他必須在惡臭彌漫的小巷中,透過陌生人得到滿足。

    我知道這種愛。

    我知道當你展露狂跳的心,畏懼自己這麼做的當下,心跳聲會變得太大聲,繼而背叛你,那是什麼感覺。

     我一直壓抑着心跳,卻還是被心跳聲背叛了。

     而今,我又背叛了一個人,就像我自己一樣。

     我将那男人的金鎊放到一旁,走到萊斯特廣場。

     這裡是我在西區随意遊蕩時,總會避開或匆匆走過的地方。

    我會想起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裡,和凱蒂、瓦爾特同行,我通常不會因這段回憶造訪這裡。

    然而今晚,我卻懷有目的地走向那裡,我走向莎士比亞雕像,當時我們坐的地方,我傾身靠向雕像,凝望當時所看的景象。

    我想起瓦爾特說我們在倫敦最中心的位置,我知道是什麼讓這顆巨大的心髒跳動?是遊藝表演!那天下午我環顧四周,驚訝地發現全世界的遊藝表演集中在一個神奇之處。

    我看到了貧與富、美麗與污穢、白人與黑人,全都并肩而置。

    我看到他們形成一個廣大而和諧的整體,興奮地想着我将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天地,成為凱蒂的朋友。

     從那時起,我對世界的觀感大為改變!我得知倫敦的生活比我想象的更陌生和五花八門;我也得知,不是所有偉大的表演都能用普通人的雙眼看見;城市的每個分子并非全然平順地聚合,而是互相摩擦、推擠與重疊,使得有些分子出于恐懼,選擇自我隐蔽,隻對一些可以信賴的人顯現。

    現在,我非常不明智地被一個神秘分子發現,并成為他們的一分子。

     我望着從四面八方湧來的人群。

    那裡一共有三百、四百,也或許有五百個男人。

    他們之中有多少人和我剛才接觸的男士一樣?就在我思索這個問題時,我瞧見有個人刻意看我這裡——然後是另一個人。

     從我以男孩的模樣重回世界之後,或許便招來許多這類目光,不過我之前不曾注意,也不以為意。

    而今我明确地注意到了——我又開始顫抖,和之前一樣帶着滿足和輕蔑。

    我穿上長褲,原本是為了避免男人的視線,卻發覺自己現在成了這類男人的目光焦點。

    這些男人以為我和他們一樣,和那個男人一樣——這也沒什麼好苦惱的,就像是以某種奇特的方式複仇。

     有一兩周,我繼續遊蕩并四下觀望,學着我先前颠踬進入的世界的各種儀态和舉止。

    走路和觀看是這個世界的主調:你走在路上,使自己被人觀看;你觀看别人,直到找到喜歡的一張臉孔或一個身影,有人點頭、使眼色、搖頭,有目的地走進巷子或寄宿公寓……一如我所說,我起初并未參與這些眼神交換,隻是從中觀察,發現上千次探詢的眼神——我對其中一些采取非常挑逗的态度,不過頃刻便置之不理。

    後來某天下午,又有一位男士靠近我,對我而言,他和瓦爾特有些神似。

    他隻是要我把手放在他身上,在他耳邊說一連串淫穢的話語——這似乎沒什麼,就算我有所猶豫,相信他也不會發現。

    我開出條件——又是一枚金鎊——把他帶去我服侍之前那個人的角落。

    他的陽具相當小,我再度撒謊贊美又大又粗。

     “你是個俊美的男孩。

    ”事後他向我耳語,毫不猶豫便付了錢。

     和最初開始表演事業時一樣容易,也是命中注定,我輕易改變自己的扮裝身份,成為男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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