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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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搞什麼呀? “當然,什麼事也沒發生,結果是,我真正喜歡的是男人……”老天,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我瞪着她,詫異得說不出話了。

    “不過這件事使我明白,性這件事是很會變動的……” “不要說了,”我說,“就别說了。

    ” “我不是故意要讓你不舒服,”她說。

    她的臉微微紅了起來,但是她一副決意要把這個噩夢般的談話說完的樣子。

    “不過我真的希望你能對我敞開心胸。

    我要你知道我支持你,我永遠不會批判你。

    不過我擔心朱麗葉适不适合你……” “閉嘴,好嗎?”我說。

    我站起來,在房間裡踱着步子。

    我無法好好地坐在一個地方,我感到神經繃緊和微微的不舒服。

    我們在北愛爾蘭一幢農舍,我們在拍一個該死的電視節目,她為什麼會認為這是個好時機?“拜托閉嘴。

    我的事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說的是真話,她什麼都不知道。

     前門打開,賈斯丁和艾比走進來,朝餐廳走進去。

    我仍然踱着步,到窗前停下來,看着外面那些高高長着的夏日青草、環繞農舍的白色石頭圍籬。

     “對不起,”老媽說,“我不是故意要讓你生氣。

    ” 這時艾比出現在門口,停下了步子,我猜是因為強烈到幾乎可以看得見的尴尬和不安的磁場讓她卻步。

     “這裡都還好吧?”她微微笑着問。

     “當然,”我回答,“好得很!”我走回沙發坐下。

     “賈斯丁對于必須縫東西有點惱火,”艾比說,“我知道這有點蠢,但是我們這個節目總是規定男人做男人的工作,女人做女人的工作。

    ” “是啊,他最好小心點,”我說。

    我感到一陣反感,“這可能會讓他回心轉‘性’。

    沒有一件事比縫布邊更會讓你想跟人口交的了!” “凱西!”老媽說。

    她的語氣又驚又氣,還說什麼敞開心胸,什麼性的轉變哩! 艾比臉紅了,低頭望着地面,我感覺很糟,沒錯,他們的節目糟透了,但是我氣老媽又不是她的錯。

    “對不起。

    ”我說。

     “不要緊。

    ”她仍然不看我。

    “我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同意我們的方法。

    ” 但是房裡氣氛不對而毀掉一切的似乎是我。

    我把頭靠在粗糙的椅背上,閉起眼睛。

     我沒有夢到孩子,我從沒有夢過,雖然有時候我希望夢到她。

    我夢到我是個小女孩,我受了傷,媽媽在安慰我。

    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你傷悲的事?結果,醒來時我眼裡還噙着淚。

     隔壁房間有一陣興奮的騷動,朱麗葉沖進來,兩手捧着白色的布。

     “我完成了!”她喊道,“我真的做好一件衣服了!我是說,有些布片已經縫好了,我把所有的都縫在一起了。

    其實也沒那麼難嘛!” “很好。

    ”我說,“我們來看看。

    ” “喏!”她說,一邊攤開手裡的衣服,“很漂亮,對不對?” 她把衣服抖開,高舉在空中。

    我倒抽一口涼氣,這是件小衣服,是給嬰兒穿的!衣服是白色的,很長,有蓬蓬袖和滾邊的小圓領。

    這是件受洗袍。

    我織的那片,也就是有“追夢者天堂”圖樣印在上面,是裙子的正面。

    也許日後我會想到把一個比賽的标志放在嬰兒服,放在用于宗教儀式的東西上頭,是件多麼低劣的事,但是此刻我卻震驚到話都說不出來了。

     朱麗葉觀察到我的表情。

    “怎麼啦?”她問。

    我沒有回答。

    我看着空空的袖子、空空的領口,看着裝進一個小嬰兒柔軟身軀的布料。

    我感覺胸口某個地方——比肌肉還裡面、比肋骨還深的地方——有一陣痛發散到我全身。

    我朝朱麗葉走去,把衣服拿在手裡,輕輕撫摸它,仿佛它當中包着某個珍貴的東西。

     我女兒出生那晚……單單這一句話我就很難說出口。

    我女兒出生那晚,她滑溜得像條魚,皮膚幾乎是藍色的。

    我把她翻過來,在背上拍了拍,她吸了一口氣,開始哇哇大哭。

    那聲音……穿透我全身,像是宇宙太初一樣。

     那種熱,那團混亂,還有臍帶和胎盤,還有那濕淋淋、血淋淋的床單。

    窗外的暗沉夜色。

    我孩子的哭聲。

     我沒想讓它在家裡發生,就我一個人。

    我以為我會有更多時間。

    我曾聽過女人們說她們陣痛二十四小時或是三十六小時,所以我認為不需要急着去醫院,我以為我至少可以等到早晨。

    我想我之前的想法是,我可以等到我媽去上班以後,再自己去醫院——但是,情況演變得快又猛烈,我無法清晰地思考了。

    我喊了老媽一次,就隻一次,那時候疼得我除了忍受,什麼也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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