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窗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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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必定是拉姆齊夫人的。

    那末,我們借以認識她的靈魂的基本特征是什麼?她就像一隻振翅疾飛的鳥;一支直奔靶心的箭。

    她是任性的;她是專橫的(當然啰,莉麗提醒自己說,我是在考慮她處理同性之間關系的态度,而我自己比她年輕得多,是個小人物,住在離這兒遠遠的布羅姆頓路,難怪她對我的态度如此任性)。

    她打開卧室的窗扉。

    她關上所有的門戶。

    (她試圖在自己的心目中開始描繪拉姆齊夫人的氣派。

    )她深夜來到莉麗的卧室門口,在門上輕輕一敲,她身上裹着一件舊的皮外套(她美貌而不修邊幅——總是穿得很草率,但很合适),不論什麼她都能給你重新扮演一番——查爾士·塔斯萊把他的傘給丢啦;卡邁克爾先生帶着鼻音輕蔑地抱怨;班克斯先生在唠叨:“那些蔬菜中的礦物質都丢失啦。

    ”這一切,她都能熟練地扮演給你看,甚至還會惡作劇地加以歪曲誇大;她走到窗前,裝假說她該走了——已是拂曉時分,她能看到太陽在冉冉上升,——她轉過半個身子,顯露出更加親密的表情,仍舊在不斷地笑着,她堅持說,莉麗必須結婚,敏泰也必須結婚,她們都必須結婚,無論她在世界上得到什麼榮譽(但她對莉麗的畫不屑一顧),或者獲得什麼勝利(也許拉姆齊夫人曾享有過這種勝利),說到這兒,她神色黯然,回到她的椅子裡,又接着說,這是不容置疑的:一位不結婚的婦女(她輕輕地把莉麗的手握了片刻),一位不結婚的婦女錯過了人生最美好的部分。

    整幢房子裡好像擠滿了熟睡的孩子,拉姆齊夫人在凝神谛聽:燈罩遮掩着微弱的燈光,睡着的孩子們輕輕地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噢,但是,莉麗反駁道,她還有她的父親;她的家庭;如果她有勇氣說出來的話,甚至還有她的繪畫呢。

    然而,這一切和婚姻大事相比,似乎如此微不足道,如此女孩子氣。

    夜晚已經消逝,晨曦揭開了簾幕,鳥兒不時在花園裡啁啾,她拚命鼓足勇氣,竭力主張她本人應該排除在這普遍的規律之外;這是她所祈求的命運;她喜歡獨身;她喜歡保持自己的本色;她生來就是要作老處女的;這樣,她就不得不遇到拉姆齊夫人無比深邃的雙目嚴厲的一瞥,不得不當面聆聽拉姆齊夫人坦率的教誨(她現在簡直像個孩子):她親愛的莉麗,她的小布裡斯庫,可真是個小傻瓜。

    後來,她記得,她把她的頭靠在拉姆齊夫人的膝蓋上笑個不停,想到拉姆齊夫人帶着毫不動搖的冷靜态度,硬要自作主張把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命運強加于她,她幾乎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

    拉姆齊夫人坐在那兒,淳樸而又嚴肅。

    她已經恢複了她對拉姆齊夫人的認識——這就是那隻手套的扭曲的手指。

    但是,人家的目光已滲透到什麼神聖的禁區之中?莉麗·布裡斯庫終于舉目仰望,拉姆齊夫人坐在那兒,完全沒意識到莉麗大笑的原因,仍舊堅持她的主張,但現在已不露一絲任性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爽朗的情緒,宛若終于雲開霧散的天空——就像月亮的清輝四周那片皎潔的夜空。

     難道這就是智慧?這就是學問?難道這又是美麗的謊言,為了把一個人的全部理解力在尋求真理的途中絆羁在金色的網兜裡?或者拉姆齊夫人胸中隐藏着某種秘密,而莉麗·布裡斯庫确信,人們有了它,才能使世界繼續存在下去?沒人像她那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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