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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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描述他雙眼溜到的各種東西——天花闆、牆紙、油畫以及窗邊那個男人的毛茸茸的頸背,此人正背着手站着,目光越過随風招展的内衣,越過容克爾夫婦家廁所的淡紫色玻璃窗,越過屋頂和山丘,百無聊賴地落向遠處的群山,我則百無聊賴地暗想,也許那棵枯松還在山裡,橫亘在畫中的流水上。

     突然房間另一頭的門砰的被推開,一陣笑聲傳出,牙醫走進來,滿面紅光,系着領結,一身不太合适卻喜氣洋洋的灰套裝,佩着相當時髦的黑色臂章。

    然後是握手和祝賀。

    我開口提起預約的事,卻被一位高貴的老婦人——我認出正是容克爾夫人——打斷,說是她搞錯了。

    與此同時,米蘭達,也就是我剛剛見到的牙醫女兒,将她舅舅手上的長枝康乃馨插進桌上一個插滿花的花瓶,而桌子竟也奇迹般地鋪上了桌布。

    在熱烈的掌聲中一個侍女把巨大的蛋糕端上桌子,夕陽紅色的蛋糕上用奶油寫着“50”的字樣。

    “想得真周到!”鳏夫高聲叫道。

    茶水送上,一些人團團坐着,一些人站着,手裡都握着杯子。

    我聽見艾麗斯在我耳邊熱情地警告說這是加了香料的蘋果汁,不是酒,于是我舉起的雙手從托盤前縮回來,托盤子的是米蘭達的未婚夫,我曾看見此人抽空核對嫁妝的一些細節。

    “我們沒有想到你會來”,艾麗斯不小心說漏了嘴,因為這種partiedeplaisir我是不可能受邀出席的(“他們具有牢固而崇高的地位”)。

    不,我認為這裡所列舉的關于醫生和牙醫的模糊印象肯定大多被看作酒後午睡中的夢境。

    這一切已經在記錄中得到證實。

    浏覽随身日記中的最早記錄,電話号碼和人名從那些或真實或多少有些虛構的事件中推搡着擠出來,我發現夢境和其他扭曲“現實”的叙述都是用一種向左傾斜的特殊字體記錄下來的——至少在早期日記中如此,而後來我不再遵照普遍采用的區别方法。

    在我進入劍橋之前,很多資料都顯示了這類筆迹(但那個士兵确實倒在了國王的亡命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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