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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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需要完成的打字工作量,以及她速度之慢、質量之差,她要我答應工作時不要用俄國人所謂“牛犢式擁抱”去幹擾她。

    工作之餘她也隻允許我克制的親吻和輕輕的擁抱:她說我們第一次擁抱很“粗暴”(之後她很快了解到某些男性隐秘)。

    在被愛撫的自然過程中,柔弱感和無助感将她淹沒,但她竭力掩飾着,在我的懷抱裡悸動,然後清教徒一般皺緊雙眉,把我推開。

    有一次,她的手背不經意間碰到我褲子繃緊的前側;她冷冷地用法語說了聲“對不起”,而當我說我希望她沒有傷着自己時,她立刻面露愠色。

     我抱怨說我們之間的關系正朝荒唐、過時的方向轉變。

    她想了想,答應說一旦我們“正式訂婚”,就可以進入一個更現代的時期。

    我向她保證我每時每刻都在準備迎接這個時期的到來。

     她和父母同住在帕西的一套兩居室公寓裡,她帶我去見他們。

    她父親在十月革命前是名軍醫,短短的白發,修剪過的胡子,整齊的唇髭,長相酷似(無疑是迫不及待地想以全新印象去修補殘破的過去)一九○七年冬天給我治療“肺炎”的那位醫生,此君态度和藹但手指(及耳垂)冰冷。

     就像許多失勢或放棄舊業的俄國流亡者一樣,很難說清布拉戈夫醫生的收入來源。

    他似乎靠兩種方式捱過陰郁的晚年:要麼是一本接一本地讀厚雜志(一八三○年至一九○○年或一八五○年至一九一○年),都是安妮特從奧克斯曼圖書館借來的;要麼是坐在桌邊,用煙絲注入器不時喀哒一聲填充半透明的盒裝香煙,他每天吸煙不超過三十支,以避免夜間出現介脈。

    他實際上根本不和人交談,也無法準确複述任何他在破損的“俄國古代史”巨著中讀到的不計其數的野史掌故——難怪安妮特總是記不住她為我打的詩歌、散文、故事和小說(我知道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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