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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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了對我來說最愉悅和神奇之處:兄弟般友好的腳注,每頁六行,然後增多,然後更多,開始質問,然後反駁,然後以嘲諷清除未來傳記作者胡亂竄改的逸事和粗俗不堪的造謠。

    随着每頁下方此類腳注不斷增多,散布于文本中的大量象征也不祥地劇增(無疑令友善或康複中的讀者感到不安)。

    當傳記主人公大學生活接近尾聲時,批評部分已經多達頁面的三分之一。

    編輯發出全國災難的警告——水災等等——随之而來的是水平面繼續上升。

    到第二百頁,腳注部分已經擠占了文本的四分之三而其類型也已改變,至少從心理上來說(我讨厭玩弄書籍的排印遊戲)從八點活字變成了十點活字。

    在最後幾章,注釋不僅取代了整個文本,甚至最終都變成粗體。

    “在此我們見證了一個令人欽佩的現象:一部僞造的作家傳記正逐漸被一位偉大人物的真實經曆所取代。

    ”另外我又增加了三頁篇幅,講述這位偉大注釋者的學術生涯:“如今他在俄勒岡帕拉岡大學教授現代文學,包括他弟弟的作品。

    ” 以上描述的是一部寫于大約四十五年前的小說,普通讀者多半已經遺忘。

    我從未重讀過這部小說,因為我僅僅重讀了(jerelisperechityvayu——我這是在嘲弄一位可敬的女主人!)平裝本校樣;而且我敢肯定,詹姆斯·洛奇公司出于某些自以為審慎的原因,仍将該書以精裝本印行。

    但我如今回顧當時的情形,這一事件顯得相當愉快,而且在我的頭腦中,它已經完全和寫作那篇實屬無足輕重的諷刺小品時的恐懼和折磨無關了。

     事實上,盡管經過一整夜的靈感、考驗和勝利(看那些小醜,每個人都要看——艾麗斯、安妮特、貝爾、路易絲,還有你,你,我最後的永恒!),我那蒸餾器中的彩虹泡沫帶給我些許愉悅(或許也有毒),但小說的創作幾乎導緻麻痹性癡呆,這種病症我自青年時就格外害怕。

     我想,在競技體育中從不曾有人同時獲得草地網球和滑雪的世界冠軍;然而在如草地和雪地般截然不同的兩國文學中,我卻是首個完成這一壯舉的作家。

    我不知道(我對體育完全外行,認為報紙體育版幾乎和烹饪版一樣無聊),一天内連續在海平面高度發出三十六個愛司球,緊接着第二天在高山滑道直飛一百三十六米,這樣對于身體會有多大壓力。

    無疑非常巨大,也或許難以想象。

    但我還是成功超越了文學變形的巨大痛苦。

     我們思考是用形象而非語言;好吧;然而,當深夜我們在頭腦裡構思第二天的布道,回憶剛才夢裡與多莉的對話,或者重新設計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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